第七章·七夕(第14/22页)

她心知中计,心中大怒,从宋殊手中接过弓箭,瞄准了朝他一箭射去。她这一箭准头极佳,奈何他在河心船上,相距太远,劲力不够,眼见箭羽破空而至,他伸手轻轻一探,竟然就用两指夹住了她这一箭,她毫不气馁,转头便对宋殊道:“宋叔叔,此人难缠,得想法子绊住他。”

宋殊点了点头,沉声招呼一声,芦苇丛中冒出一列弓手,皆持重弩,这种弩弓射程极远,从来都是用脚才能上弦,一旦被其射中,必死无疑。此刻众人屏息静气,皆用箭矢对准了河心李嶷的那艘船,但他视若无睹,毫不慌张,手上掂了掂她刚才射过来的那支箭,用力一甩,箭支便被甩入半空,虽未用弦,却比寻常弓箭射得更高。宋殊素来听闻秦王李嶷神勇过人,更兼雀鼠谷一战,当真名动天下,此时见此情状,也不禁暗自心惊,心道这小子果然厉害,自己今日领了五百骑渡河接应,只怕苦战难免。

这箭支一被甩入半空,便如同讯号一般,一道道焰火腾空而起,次第炸开,天空中不停绽放着一朵朵硕大的烟花,河畔顿时亮如白昼。借着这火光,她也看清河滩暗处早有埋伏,但既已至此,不战何为?因此立时与桃子上了小船,朝河中划去,方划出两三丈,果然闻得喊杀声震天,不用回身看,便知道是镇西军与宋殊那五百骑缠斗起来。宋殊铁了心要保她过河,因而在河滩上寸步不让,仗着弓弩厉害,死守着河滩,镇西军虽人数数倍于宋殊所部,但遇见宋殊这般百战浴血的老将,数次冲锋,竟然丝毫没有撼动定胜军的阵脚,眼睁睁看着七八艘小船皆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到了河心。

小船一至河心,便被水流冲得顺流而下数十丈,顿时不知被河底什么古怪的索网缠住,想必是李嶷早就在河道里做了手脚,七八条小船顿时在河心打起了转转,眼见李嶷所在的船只笔直朝这边驶过来,桃子不禁急道:“校尉,怎么办?”

她却非常沉得住气,持了剑在手,回头望了一眼兀自苦战的河滩,说道:“弃船。”说毕便将船头的火炬扔进河水中。另几艘定胜军小船上的士卒闻此号令,便也掷了桨,纷纷跃入河水中。

天空中焰火明灭,趁着漫天金雨熄灭的那一瞬,她无声无息跃入河水中,触到船底的那一刻,便摸到一片柔软的大网,心知定是李嶷设下的,这网在水下缠住了小船的船舵,这才令小船不能行进。当下用长剑割破渔网,钻了出去,径直朝河对岸游去。

她水性极佳,游了长长一段,仍未浮出水面换气,桃子倒是没她这般厉害,因此潜游了片刻,便浮起河面,这一浮起来,不由得一惊,因为那七八条小船早就被镇西军收拢,用绳索一一系了起来,李嶷那条船上,也早就不见李嶷踪影,唯有那个招人烦的老鲍,正蹲在船头,指手画脚,指挥着施放焰火,每一道焰火燃起,便照得洛水两岸亮如白昼。桃子心知唯有渡河方能脱身,四顾水波茫茫,哪里还有何校尉的身影,因此也深吸了一口气,正待要潜入水中,忽然如黑云一般,眼前掠过一片黑影,黑压压直压下来,待到了眼前,才发现竟然是一张巨大的渔网,还未待她挣扎,这渔网早就铺天盖地罩了下来,竟然将她一网打起,耳中只听得船上众人哄然大笑,旋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黄有义,说道:“十七郎这法子好,又不伤人,又能把人捞起来。”

她心下恼怒,但身子一轻,原来这渔网正是如同河上人家打鱼,撒开网后,便紧紧又向船上收拢去,不过片刻,就将她连人带网捞上了船,幸而黄有义认得是她,十分客气,连忙亲自来扶,说道:“桃子姑娘,有没有受伤?”她心下十分气闷,甩开黄有义的手,只祈愿何校尉可以脱身。正在此时,忽听得岸上众人齐齐呐喊,原来一朵硕大的烟花绽放,正照见李嶷从水中一跃而起,其后明晃晃的长剑紧紧相随,几乎要刺中他的胸口,漫天金雨,执剑的阿萤从水中旋身而起,足下在船尾一点,仗剑而立,当真如凌波仙子一般,两人瞬间在船尾斗了七八招,岸上的宋殊与镇西军空自着急,却不能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