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番 鸣釜 玫瑰十字侦探的忧郁(第9/67页)

大河内这番话也没错。

我辩解似的回答:

“呃,我说扮演一般大众,唉……是情非得已这样的意思。唔,我自己也不例外,心中多少怀有那种歧视性的……该说是偏见还是什么……我不太会说,总之是那类麻烦的东西,然后呃,每当我看到自己这样愚蠢的一面,都会深自反省……唉,该这样说才好吗?”

“是啊,你这样说的话,我就不会有半点异议了。”大河内以教师般的口吻说,“你能有这样的自觉,是相当难能可贵的事。因为以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所以问题就在于对此有没有自觉。有无自觉,是天壤之别。如果大家都能像你这样有自觉,社会应该也能有所改变吧。”

大河内高兴地说。

这……

我总觉得被他唬过去了。

那……

——又怎么会跑出侦探来呢?

我似乎露出了相当痴呆的表情。

大河内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不,呃,就是……”

“你是想问为什么要找侦探吧?”大河内说。

“呃……就是啊,大河内先生。我一开始就在问这件事,你的高见让我获益良多,可是那个……关于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嘛……”

大河内站起来,开始在书桌周围踱起步子。

这件事很难说明吗,还是我理解力太差?

“……唉,基于我刚才告诉你的理由,若要通过合法的手段拯救被害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牺牲太大,很遗憾,我无法建议你那么做——尽管很叫人愤恨。而且就算要交涉……听你的描述,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强奸事件吧?不是……生下孩子了吗?”

“是生下孩子了。”

“对方知道这件事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大姐他们应该没有特地通知才对。

“对方是相当富裕的资产阶级吗?”

“主谋的父亲是高官。可能是前士族 [5]吧。唔,就算撇开职业和家世不谈,也是有钱人家吧,但是这跟身家背景与财产没有关系。”

我觉得大河内似乎会厌恶老旧的制度,他的言行举止也隐隐散发出反体制的气息,因此我这么说。

然而前口译却蹙起了眉头说:

“你在说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家世、职业、财产,全都大有关系。”

“呃,这样吗?”

“当然了。身居高位的人总是处心积虑着想要出世保身,武士的家族偏重名声和血统,有钱人则对继承分配斤斤计较。这些全都是愚昧之举,但他们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还原来如此,你同意个什么劲儿?你外甥女身不由己,竟然怀上了这种棘手人家大少爷的子嗣,不仅如此,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有这样的可能性,对吧?”

“论可能性是有啦……”

强奸犯有好几个,不晓得那究竟是谁的孩子。

“所以说,光是可能性就足够了。这世上都有效法天一坊 [6]、就算你完全没印象也硬要认你家儿子做父亲的诈欺师了。想钱想到发疯,为了钱什么谎都肯撒、什么牛都要吹的人意外地多。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为沽名钓誉而疯狂的家伙也多如牛毛。所以会被这类诈欺师盯上的人,都是特别疑神疑鬼的。至于你外甥女的情况……对方显然心里有鬼,所以当然会对你们不必要地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