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库里婆]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④(第25/66页)
“这样才好。”
男子披上挂在墙上的黑色和服外套,接着望向我和老师:“打 扰了。”
“打、打扰的是我们……”
我忍不住低头行礼。老师愤然不已。为什么我得替他道歉才行?或者说,为什么这个人不低头?
男子面对老师这无礼至极的态度,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殷勤有礼地说:“啊……看两位似乎长途旅行十分疲惫,进了旅舍,却被迫站在走廊上,真是抱歉。这儿从现在开始不再是通铺了,请两位不必客气,慢慢休息。”
“好。”
老师呆呆地说。人家都说成这样了,“好”是哪门子反应?
一阵停顿。
里头的人出不去。
老师的大肚子和大背包挡住路了。
我推开老师,进入室内,再把老师的巨躯拖进里面。接着我缩起脑袋望向先来的客人们。
“不好意思啊。”老人小声说,出了走廊。我目送着老人背上的巨大行囊,不知不觉间黑色男子已经移动到走廊了。真像个幽灵。
我还在茫然自失的时候,男子扶住纸门说:“最近世道不太平静,请两位路上千万小心……”
纸门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我望着那沾满污渍的肮脏纸门……
“你在干吗啊?快点坐下啊,看得人毛毛躁躁的。”
是骂声。回头一看,老师已经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休息了。真不知道是迟钝还是迅速。
“他们自个儿离开了,这不是很好吗?有人在会拘束嘛。”
老师说着,从挂在脖子的袋子里取出相机。
就我来说,两个人独处感觉更尴尬,但老师和刚才那个奇妙的男子交谈后,似乎把我们之间先前险恶的气氛给忘光了。
——哎,算了。
我坐下来除下旅装,解开绑在肚子上的钱兜带。这钱兜带里装了两人份的全部旅费,非常重要。
“刚才那人,”我把钱兜带搁到行李上,“……是什么人呢?”
“人家不是已经说了是旧书商吗?”
“不,是这样没错,可是他异样地……”
我没办法确切地表达。
就算说“有妖味”,老师也不晓得听不听得懂。
“他好像很熟悉民俗学方面的事呢。”老师说得很简单。唔,这样说也太直接了吧。
“老师是不是想和他再多聊聊?”
“可是他看起来有点恐怖,很难亲近的样子。”
老师边清洁相机边说,“叽叽叽”地怪笑。他的感想真是不清 不楚。
“不过……他说了神隐什么的吧?”
“不平静呢。”
“这一带说到神隐,果然还是天狗吗?”
“我觉得一提到山岳宗教就想到山伏、天狗,也太不经思考了。所以想请教一下他这方面的事,可是他们也不是当地人嘛。那么问了也是白问。”
“既然他们会住旅馆,当然不是当地人啦。”
我总觉得……这真是好没意义的对话。
结果我们沉默下去了。也没必要勉强交谈。而且肚子也饿了。我们没吃晚饭。这沉闷持续了三十分钟吧。
纸门突然打开了。
入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头上绑着天竺木棉的修行者头巾,一身白色装束。
男子缩起脖子微微低头,说了声:“晚安。真是抱歉,听说这儿是通铺……”
“哦……”
那个老爷子,才刚走了一个人,好像又接了个通铺客人。男子迅速解下头巾,露出底下的秃头,深深向我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