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库里婆]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④(第23/66页)

“快决定啊。”

“你那是什么话?怄什么气嘛,就算那样闷声不响、拖拖拉拉地走,也哪里都走不到啊。”

“闷声不响的不是你吗?”老师停步,“我说沼上你啊,每次碰上不顺心的事,马上就那样生气。你那种态度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呢。有空在那里争辩些有的没的,都够绕上两三个地方了。动不动就喊没时间没钱,有空在那里抱怨那些,快点前进不就得了?那才是浪费啊。”

“你才没资格说我。”

我只能这么答。

老师说的每一句都对,我觉得他的主张是正确的,可是他完全没有反省自己。老师把自己装进箱子捆包起来加封放进行囊塞进最上面的架子最深处,装作没看见。

“什么嘛。”老师说。“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就住这儿吧。”

老师用短短的手指指着自己旁边。

停步的地方好像正巧是旅店。老师的脸旁边,就垂挂着一面写着“客栈”的木制广告牌。

好像是一家老旧的行商客栈。看起来很脏,价钱也很便宜吧。我已经厌倦了一切,也不回话,比老师先一步钻过门帘。

一个臭着脸的老爷子出来,只说了句,“我们只有不附餐的大 通铺。”

“随便啦。”我答道。

我真的很不高兴。

5

我一生都忘不了进入那个房间时不可思议的印象。

廉价旅馆非常拥挤。

不,与其说我们进入的廉价旅馆——广告牌是写客栈,但说白了就是廉价野店——生意好,不如说是其他正经旅舍都客满了吧。

我不晓得是碰上参拜客很多的时期,还是观光季节,或是有其他理由。城镇本身感觉人并不多,而且这里也不是会有游客来游山玩水的地方。

我打开臭脸老爷子指示的房间纸门一看,约十张榻榻米大的阴暗房间,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

不,正确地说,房中的两人之一,是来拜访住宿客的访客,不过我当然不可能知道。我一开门……

心里头吓了一大跳。

挂着电灯泡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老人。看起来像个行脚商。没什么根据,只是印象。可能是摆在老人背后的紫红色大包袱给我这种印象。老人的脸细纹纵横,满是斑点,晒得黝黑,使得理短的白发更显得醒目。

另一个人……是黑的。

不,男子只是穿着黑色系的衣服,但他的周围很阴暗,好似只有那里亮度减弱了一般。男子背对我们,纸门一开,立刻机敏地回过 头来。

那是个身形削瘦、面相凶恶的男子。

不晓得是穿着和服之故,还是房间灯光使然,男子的风貌就像个肺病病人,不健康极了。眉间的皱纹和垂落在额头上的几丝刘海,更加深了这种病态的印象。那与其说是眼神凌厉,更接近阴险。

——好可怕。

我这么感觉,这个人教人害怕。

老人的表情看似困窘,又像悲伤。

老人看到我,视线游移了一下,接着转向又黑又瘦的男子说:“我想……果然还是神隐吧。”

“神隐!”

背后传来大叫。

是我不怎么想听到的熟悉声音——旅伴的声音。这个老师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都只会对某类词汇敏感地反应。

“你、你刚才说神隐,对吧?发生神隐了吗?”

老师推开我,把大脸探进房间里。削瘦男子露骨地摆出令人害怕的表情。

“你是……同房的旅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