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猫 玫瑰十字侦探的慨然(第33/75页)
“这样啊。那我得再重新想过才行了呢。”青年抚摩着下巴参差不齐的胡楂子说。
“右上位、右优先这样的文化概念,是源自人类生物学上的构造,或是可以还原为物理法则的普遍事物——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非常有意思。在西欧,这大部分都被视为一种默契,但应用在我国文化上的例子并不多吧。”
中禅寺说到这里,总算抬起头来,望向杵在走廊上的我。
“啊,失礼,我们这边的事就快谈完了,请进房间,把门关上吧。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冷起来了。”
“哦……”
这里是位于中野的旧书店,京极堂的内厅。
京极堂的老板中禅寺,是榎木津——几乎是唯一一个——并非奴仆的朋友。
这个人不像侦探那样破天荒,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但论到古怪,感觉是五十步笑百步。因为多余的事,他几乎是无所不知。不仅如此,还辩才无碍。无碍过头,到了一种简直是妖言惑众的境界。
而且他的家业还是神主,副业是驱逐附身魔物的祈祷师。从社会观点来看,这行业大概比侦探更不正经。不,一般的侦探行业一点都不古怪,所以这不能当成比较对象。不,用不着拿来跟别的东西比较,光是驱逐附身魔物,我想就邪门到极点了。
不,只是我这么觉得而已。
仅是通过交谈,感觉中禅寺是个一丝不苟的理性主义者,明明是个神主,却似乎压根儿不相信神秘论或通灵术,这样如何能够驱逐附身魔物,真是教人难以理解。虽然我没见过他驱逐魔物的现场,不过听说他非常有一套。
还有另一点,这个人总是穿着和服。不仅如此,他的表情总是臭得要命。一旦生起气来,就算是装的,也够吓人的了。
虽然我应该没理由挨骂,却总觉得心惊肉跳的,战战兢兢地坐到客厅角落。
“这位是沼上。”中禅寺这么介绍。
平头青年快活地说,“我叫沼上。”年纪和我差不多吧。仔细一看,他的打扮也非常古怪。他穿着多层布的长棉袄,宽松的过膝灯笼裤。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穿着工作服的我还怪。
“沼上是我朋友的朋友,行脚全国搜集民间传说故事,是个怪人。他这次要在舍妹编辑的杂志发表报道,正在找我商量这件事。”
可是沼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摇笔杆的。
“算不上报道,只是篇杂感罢了。”沼上害臊地笑了,风貌感觉有点像北国的渔夫。
然后中禅寺指着我说:
“……这位是本岛,他在淀桥的电气工程公司负责制图,是我经常提起的那个榎木津的……受害者。”
我觉得这番介绍非常切要。
中禅寺正确地把握了现状。
“话说回来,本岛,你又被那个傻子给拖下水了,是吗?我都再三忠告,再四劝告了,跟那东西厮混在一块儿,不用两三下就会成了呆子。像你这种类型尤其危险。”
“谢谢你的忠告,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我答道,“被中禅寺先生警告过之后,我一直小心翼翼,可是……”
“怎么了?”
中禅寺无声地威吓我。我把话吞回去,挪上前去。在沼上旁边并坐下来后,感觉就像在接受面试一样。
我悄悄地偷看沼上的侧脸。中禅寺问,“是不好在别人面前说的内容吗?”我穷于回答,结果主人说了:
“沼上形同我们的一分子,不必担心。这位沼上在怪人圈子中,是个难得一见的健全分子,再说他的嘴巴比榎木津那种人要牢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