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59/80页)

接着,他好为人师的天性占了上风。“你们沿这条路开一公里,然后左转。那里年久失修,路况恐怕相当糟糕。我给村镇委员会写了好几封信,责问他们到底是人民公仆还是人民的主人。我就是这么说的,毕竟是谁支付你们的薪水。接着往右转,只不过它并不是右,刚开始是向左,但你会发现它最终拐向右侧。那里的路标写着坡瑞特小路,当然其实它不是坡瑞特小路,你如果看一眼官方测绘地图,就会发现那里只是山林小路东端。你们会进入小镇,然后经过‘公牛和小提琴’——这是一所酒馆,就可以来到教堂。我早就跟绘制官方测绘地图的人说了,那是一座带尖顶的教堂,不是带尖塔。而且我也给《塔德菲尔德广告报》写过信,建议他们发起一场公众运动,迫使有关方面把地图改过来。我完全相信,只要那些人意识到自己在跟谁打交道,态度上就会有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然后你们就会来到十字路口,直接往前开,很快就会看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在那里,你们可以走左边的岔道,或者直行,这两条路都到空军基地——不过左边的岔道要近差不多两百米。你们不会错过那地方的。”

饥荒茫然地看着他。“我,呃,我似乎没太听明白……”他开口说。

我知道了。走吧。

莎茨轻轻叫了一声,随即蹿到R.P.泰勒身后,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些陌生人重新骑上摩托车。那个穿白衣服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嬉皮士,R.P.泰勒心想)把空薯片袋扔在路肩的草地上。

“抱歉。”泰勒咆哮道,“这是你的薯片袋吗?”

“哦,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男孩说,“它属于每一个人。”

R.P.泰勒挺直一米六八的身板。“年轻人,”他说,“要是我到你家去,把垃圾扔得遍地都是,你会怎么想?”

污染露出心驰神往的微笑。“非常非常荣幸。”他说,“哦,那真是太美妙了。”

在他的摩托车下,一摊机油落到潮湿的道路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四部引擎开始转动。

“我有点糊涂。”战争说,“咱们干吗要在教堂那里一百八十度转弯?”

跟着我就行,最前面的大高个儿说。四个人一同出发了。

R.P.泰勒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接着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泰勒转回头。四个骑自行车的人影从他身边经过,后面紧跟着一条撒欢的小狗。

“你们!停下!”R.P.泰勒喊道。

“他们”停下车,看着他。

“我就知道是你,亚当·扬。还有你这个,嗯,小集团。我可否询问一句,你们这些孩子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你们的父亲知道你们出门了吗?”

领头的骑车人转过身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现在是大晚上。”他说,“在我看来,在我看来,只要还有太阳,就不算晚。”

“反正已经超过你们的睡觉时间了。”R.P.泰勒对他们说,“别想冲我伸舌头,小姑娘。”这话是对佩帕说的,“要不然我就给你妈妈写封信,说她的后代一点礼貌也不懂,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

“好吧,请原谅。”亚当委屈地说,“佩帕只是看着你而已。我不知道看着别人有什么错。”

草坪上一阵骚动。莎茨是一条特别高贵的法国玩具贵宾犬,只有那些永远无法把养育孩子的开销整合进家庭预算的人,才会养这种狗。它现在正受到狗狗的威胁。

“扬先生,”R.P.泰勒呵斥道,“请让你的……你的野狗离莎茨远点。”泰勒很讨厌狗狗。他们三天前第一次相遇时,狗狗就冲他狂吠,而是眼睛还闪着红光。这让泰勒开始撰写一封信函,指出狗狗无疑患有狂犬病,对整个社区都存在威胁,应该出于大众利益将它处决。但妻子后来提醒他说,放红光的眼睛不是狂犬病的症状。而且话说回来,只有在泰勒夫妇都没看过,但又对关键内容完全了解的电影里,才会出现这种场面。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