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机械装置的神(第4/6页)
“这事也听阿悠讲过了。事实上,他在学校里有个那种趣味的朋友,老盯着他要照片,他嫌烦就给了那家伙二三张,就这样传出去了的。阿悠让那个朋友带着,半是好奇去过那样的店,他拒绝了那些罗罗嗦嗦套近乎的男人,这就遭到那种信的报复了嘛。”
“说来也是。可悠一他为什么不向母亲我来辩解清楚呢?”
“一定是害怕母亲大人吧?”
“我可是差劲的母亲哇。……这就是了,顺便再冒昧地打听一下,镐木先生和悠一的事也是无凭无据吧。”
这个问题是预料到的。尽管如此,镐木夫人还是需要努力才能保持平静的。她看见了。看到的东西可不是照片。
不知不觉夫人受了伤。伪证决不可耻,但背叛了她的热情;从看见那事时候起生活之上建筑起来的虚构热情,成为现在作这个伪证努力之源的热情;她很痛苦。今天地看起来像个女英雄,可她自己却不能原谅把自己当成女英雄来看待。
康子始终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弄得铺木夫人有些尴尬。说实在的,对事态最正直反应的是康子。夫人证言的真伪不是问题的关键。可是,这别人家的女人和自己丈夫滴水不漏的联系是怎么回事呢?
估计婆婆和夫人的话快结束了,康子在找有没有什么让夫人为难的问题。
“我呢,老有个想不通的问题。阿悠的西装渐渐多起来了哟。“这个事呀。”铺木夫人反唇相讥,“那没什么奇怪的。我给他做的嘛/不信可以把裁缝带来。…·我呀,靠自己干活挣钱,喜欢给我爱的人做衣服。”
“什么?你自己于活?”
南太太圆睁双眼。她简直无法想像,这个浪费权化了的女人竞会自己干活。镐木夫人毫不客气地挑明了:
“去了京都后,开始干起进口小汽车中间人的活。最近我终于成了真正的中间商了哟。:
这才是惟一正直的自白。最近,夫人已经熟练到能够将一百三十万元进来的车,一百五十万元卖掉了。
康子心里惦记着婴儿,说了声走开了,此间一直在媳妇面前撑着的悠一母亲瘫倒了。跟前的女人搞不清楚是敌人还是朋友,且不管是谁吧,得请教一下:
“我究竞该怎么办才好呢?比起我来,康子可怜见的……”
镐木夫人冷冷地说:
“我今天,是下了大决心才来的。比起让那种信侵扰,还不如让你们知道真实情况的好,我觉得是为了你也为了康子才这么做的。阿悠让我带出去玩二三天吧。我也好,。阿悠也好,不是什么正经的恋爱,我想康于大概用不着多担心吧。”
这个旁若无人的思考之明快,让南太太低下了头。镐木夫人有一种难以凌驾的气质。末亡人放弃了母亲的特权.而且她直觉感到夫人之中有比自己更具母性的地方,这个直感是正确的。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寒喧是世上最滑稽的了:
“那么悠一就拜托给您了。”
康子把脸凑近溪于的睡姿。这几天来,她的宁静日子,发出声响地瓦解了,她像个地震时出于本能把身子压住孩子的母亲一样,心里念叨着千万别让这破灭、这瓦解波及到溪子身上来。康子失去了位置。周围让波涛浸蚀着,像个无人居住的孤岛。
她让比屈辱更复杂的大东西压着,几乎没有屈辱感。呼吸快停止般的窒息,打破了平衡,那封信的事件之后,她决心不去相信信的内容那种牢固坚持住的平衡。听铺木夫人那露骨的证言时,确实,康子心里深处的部分起了变化,而她自己尚未觉察到这种变化。
康子听到婆婆和客人边说边下楼的声音。康子想该是客人要回去了吧,她想去送一下。夫人还没有走。透过廉子她看到夫人的背影,走廊上婆婆说着话,正把夫人带到悠一的书房去。“那人、在我家走路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康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