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机械装置的神(第3/6页)

“我也跟你一样心情。可是该请教的不请教,以后可要后悔的呀。”

女人们用十分文雅的词句,极委婉地绕着一个丑恶词语旁边转圈,实在太具讽刺性了。

铺木夫人第一次这样问:

“怎么回事?康子小姐。”

康子感到夫人和自己像是在比赛谁更有勇气似的。

“那是哇,我现在对那种信的事,什么也不想了嘛。”

这难对付的回答,让镐木夫人咬着嘴唇想:“好哇,这个人把我当敌人,在挑战呢。”她的温柔体贴就此全干涸了。年轻偏狭的贞女头脑里,夫人是她丈夫的朋友,想通这事;省却了许多手续。夫人这边也忘了自己角色的限度,肆无忌惮地说出强硬的话。

“一定请听一下吧。我说出来的话,,给你们带来好消息的。再多听下去,也许是个更坏的消息。”

“诸吧,请快说吧,让人等着可够受哇。”

悠一的母亲催着说,康子没有离开。

“阿悠觉得能说那封信无根据的证人除了我没别人,这才打电报给我的。把这种事挑明了实在很难受,但是比起那封不名誉的信来,‘我想还是让我痛痛快快说清楚,内心才会安定。”——镐木夫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然而用令人吃惊的热情.n吻说出了:“我,和阿悠一直有关系。”’

可怜的婆媳俩面面相购。这新的打击,让母亲都要压倒了好客易缓过劲来,她问:

“……可是,最近也一直在一起吗?春天起你一真在京都吧。”

“铺木的工作失败了,而且又忌恨我和阿悠的关系,硬把我拖到京都去的哟。可我还是经常来东京的。”

“和悠一...”——母亲开口了,苦于找不到好词,终于找到关系好”这样暖昧的词语,好容易才用上,“…..,同悠一关系好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这个嘛,。”——夫人看着康子回答,“还有其他女人吧,年轻小伙子嘛,没办法呀。”

悠一的母亲,脸红耳赤,硬着头皮又问:

“其他还有男人吗?:

“呀——。”镐木夫人笑起来。她那贵族的魂让她抬起头,用下流的语言明明白白地说出,才觉得愉快:

“……可是,我所知道的,打掉阿悠孩子的就有两个人呢。”

镐木夫人没有夹杂多余动作的自白,凭着那股直率劲儿;获得了充分的效果。在自己对象的妻子和母亲面前,这种厚脸皮的自白,比那种说得听者嘤嘤啜泣的自白,更适用于这个场合,更具有真实感。

另一方面,南太太的心头疑惑成了一锅粥,连个抓手都没有。她的贞操观念,在那“下品”的店里,蒙受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击,那让痛苦麻木了的心,让镐木夫人引起的异常事态弄得这回只能看见自然了……

末亡人先盘算起来。她要努力作到再稍微冷静些,唯独这个能让她的顽固的固定观念露出脸来:

“这个仟悔没有假话。那最有力的证据是,男人怎么样不知道,女人决不可能将自己没做过的艳事向他人坦白。而且女人要救男人什么都会于出来,即使前伯爵夫人这样的人,也可能跑到男人母亲和太太这里来,做这种下流的坦白。”

这判断里有个很明显的理论上矛盾。即南太太在说“男”道“女”道的时候,这个用语已经把相互的艳事作为前提了。

过去的她,对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这样的艳事,掩耳掩目忙不迭,现在她看到自己竞承认镐木夫人的自白,她怀疑自己的道德观念是不是出了毛病,非常惊慌失措。不仅如此,她的心已经完全相信夫人的坦白,一味倾向于把那封信当成一张废纸来解决。然而她对自己的心抱着一种恐惧。于是反而对那封信的证据抱藏寻根究底的热情。.

“可是,我看到过照片呀。我想起来的,是那个不三不四的店,教养恶劣的招待当个宝似地拿着悠一的照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