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晴天霹雷(第9/9页)

少年想像着那老头丑陋的死相,高兴地浑身哆嗦起来。悠一

在阿稳身上做过梦,阿稔也在悠一身上做过梦。悠一挥着刀,不动声色地割断那老头的颈动脉。一想到这瞬间杀人者的美貌’,映在阿捻眼里悠一的侧脸,简直像神一样完美。

车在咖啡馆门前停下。悠一下车了。阿稔也跟着下了车。正午的学生街,人烟稀少,很幽静。横穿马路的两个人,正午的阳光几乎让他们俩没了影子。阿稔神气十足地巡视了一下周围二层楼、三层楼的窗户。那里无所事事望着街景的人,大概决不会把两人想成这就去杀人的年轻人吧。大行动嘛,总是在这样光天化日下进行的。

店里很空闲。户外阳光照花的眼睛一下子暗下来。坐在收款机旁椅子上的福次郎,一看到两人进来,慌忙站起身。

“你去哪儿了?”

像揪住了什么似的,他对阿稔说。

阿稳平静地向福次郎介绍了悠一。福次郎的脸立即转成青白色的了。

“想和你说几句话。”

“到里边恭听,请,这边走。”

福次郎把收款机交代给别的招待。

“你在这儿等着。”悠一让阿稔等在门口。

悠一老成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包钱,递给福次郎。福次郎傻了眼。

“阿稔君从你家金库里拿的。我拿下来,还给你。阿稔君会想不通的,请你一定不要去责怪他。”

福次郎没做声,草草地望了一眼悠一。这时福次郎的心理是奇怪的。用那样卑劣手段刺伤的对方,福次郎最初的一瞥竞恋上了。于是他顷刻问想出个傻乎乎的圈套,他想,要是我把上次的事情全说出来,也许是让对方把我看成世间少有“温柔的人”的一条捷径吧。首先得向他道歉。那台词早就从以前的’“说书、浪曲”中挑选齐了。“老兄,对不住,我服了。老兄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咱小人的过;要踢要打,嘿,老兄请随意了。”之类的话。

福次郎在演出大戏之前,有一件必须先收拾的事情要做。拿到钱必须数一下。金库里的在库金额他总是背出来的,必须与账尾合拢。十万元的钱一下子可是数不过来的。他把椅子拖近桌子,对悠一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打开那包,专心地数起来。

悠一看着小商人熟练的数钱动作。这狭隘的手指动作里,有超越色恋、密告、失窃的某种阴森的真挚。数完钱,福次郎把两手往桌上一搁,又对悠一鞠了一躬;

“确实一分不少全在。”

“是吧,都在了。”

福次郎错过了机会。这时,悠一已经站起来了。他连看都不看福次郎一眼就朝门口走去。阿稔看到了英雄绝不能饶恕的全部背叛行为。他背靠着墙,脸色铁青地目送着悠一。出门时,悠一对他点头招呼,他移走眼睛,躲开了。

悠一一个人在夏日大街上快步走着。谁也没有跟过来。压着嘴边似的微笑涌出来。他又觉得不能笑,青年皱着眉走着。无可比喻的傲慢欣喜充满心间,他终于想通了慈善的喜悦会让人傲慢起来。而且,他懂得了向心谄媚之点上,伪善更胜恶德一筹,他更愉快了。托这出戏的福,年轻人觉得肩膀特轻松,今早上的闷气也一下子全出了似的。为了让这欢喜更完整,该买些什么毫无用处的东西,悠一顺道弯进一家小文具店,买了最便宜的塑料铅

笔刀和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