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晴天霹雷(第8/9页)
’悠一没有惊愕。
“我也正想着是这回事呢。”
“阿悠,我找你有话说。”
“这里可不行。附近有个小公园,上那儿说去。”
悠一装出年长者的冷静,抓住少年的胳膊催着他快走。两人快嘴快舌地互相诉说自己遭受的危难,快步走着。
附近的N公园,原本是N公爵府邸花园的一部分。二十几年前,公爵家公开出售大片土地时,把围着池子斜坡的花园一角,作为公园留下来捐给了区里。池面让一片盛开花朵的睡莲覆盖着,望过去甚是美丽;除了二三个捕知了玩的孩子,夏天近正午时分,公园里没有人影。两人在面对池子那斜坡上的松树萌里坐下。好久没有整理过的斜坡草坪上,散乱地丢弃着废纸片、桔子皮什么的。报纸挂在池边的灌木上。日落以后,小公园里挤满了乘凉的人。
“说有话,什么事?”悠一问…’
“嘿,我呀,既然有了这种事,我一天也不想再呆在那老头家里了。我打算出走‘阿悠,一起逃走吧。”
“一起走……”悠一犹豫了。
“是钱的事吗?钱的话别担心。瞧,我拿了这么多。”
少年微微张开嘴,,一脸的正经,他摸到屁股口袋的扣子解开。掏出一包仔细包好的票子。
.“你掂掂看,”说着把钱放到悠一手里说,“有点分量吧。有十万元呐。”
“这钱,怎么来的?”‘
“打开那老头的金库,.把现金全洗劫来了呗。”
悠一看到了与这少年一起梦见的冒险、悲惨、寒碜的归结。他们面对社会做着各种各样悲剧性的青春梦:敌不过的行为、:探险、英雄的恶、面临明天的死、战友间同生共死的友情、明摆着以失败告终的这个感伤的政变等等。他们知道自己的美,也就只知道自己与悲剧最相称。他们相信有什么罕见的充满危险的光荣在等着他们:秘密结社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私刑、让野猪残杀的阿特尼斯的死、中了坏人的诡计身陷囹圄,水位一刻一刻往上涨的地
下水牢、舍身救出数百个战友生命的传奇般的机会等等。只有这样的败局,才是与青春相配的惟一败局,放过这样的败局,青春可是必须得死去。与耐不住青春的死相比,肉体之死是多么轻松哇。许多青春都是这样(要问为什么,因为青春活着就是耐不住的激烈的死),他们的青春也老是梦见新的破灭。面对死亡的美丽年轻人应该凳尔一笑……可是这样梦想的归结,,现在正在悠一的眼前,这不过是既无光荣气息也没有死亡气息的市井一事件。像一只水老鼠那样浅肮脏的这个小事件也许会在报上登出来。那也只是一块方糖大小般的记事。
“这少年作起梦来;真的,也像女人般安稳。”悠一灰心地想着,“拿着这钱去私奔,在什么地方两个人一起生活。啊啊,如果这家伙有胆量把他那老头子杀掉的话1.那我会跪在他脚边吧。”
悠一又作为拖家带小的一个年轻丈夫对另一个自己提出了疑问。他该采取的态度迅速决定了。他觉得,比起那悲惨的归结,伪善要好得多。
“这钱,我拿着行吗?”悠一把钱揣到内例口袋里说。少年天真无邪的信赖浮起在兔子般的眼睛里:“可以哇。”
“我到邮局有些事,一起来吗?”
“到哪都去,我的身体也存在阿悠这儿了嘛。””真的吗?”
他像确认一下似地说。
在邮局里他打了份撒娇孩子般的电报给镐木夫人:“有急事,快来”,然后,悠一叫上一辆出租车让阿稔一起坐上去。“去哪里?“阿稔期待似地问。车停下时;悠一已经低声告诉了司机要去的地方,所以,没听见去处的阿稳一心以为两个人去豪华宾馆过夜吧。
车到了神田附近,少年像一头从栏里逃出的羊又被逮住押回栏里去似地慌张不安起来。”都交给我吧,不会让你为难的。”悠一说。少年一听悠一那果断的口气,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微微笑起来了:“这个英雄一定是挥舞臂力去复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