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二(第29/43页)

所有事情都在运行。以某种方式运行。可以擦个边儿,在当局容忍的某个范围内做,而在另一范围就不行了。开这种大会远远不只是擦边的问题。警方的一长溜警车很快就会到达,把这些孩子拖走,监禁到一个他们在那儿活不了一周的“家”里。凡了解他们情况的人,都会对他们怀有怜悯之心。我们中没有人希望他们在那样的“家”中被关到死,但我们也不想(我们不能容忍)让警察光临本地,那样的话,官方就会注意到这里有上百个不合法的事。住在房子里的人并不拥有这些房子;享用花园里生长的食物的人是无权吃这些食物的;废弃楼房的底层供马和驴居住,它们是无数非法经营的小生意的运输工具,那些小生意致力于巧妙地调整和改装各种过时的技术;还有养火鸡的小农场、养鸡场、养兔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生机勃发,所有这些新的生计都是非法的。它们都不该存在。官方对它们视而不见,当“他们”被迫去关注这些事务时,他们就派军队或警察把它们全部肃清。这样的光临会在新闻标题、大篇幅公告和新闻广播中这样被提及:“某某街今天进行了清除行动。”大家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并庆幸这事发生在别的街道。

大家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清除行动”,可我们还聚众集会引诱“他们”到来。杰拉尔德情绪异常激动地继续说着,好像讲话本身就能解决问题。他的观点是:对付这些“孩子”的唯一方法是把他们分开,把他们一个、两个地分给各个家庭。我记得当时从这帮孩子那里传来嘲笑声,他们脸色苍白,表情非常气愤。他们不跳那可悲的战争舞蹈了,而是站到一起,脸都朝外,准备动用武器。

一个年轻人从众人的头顶上冒出来,他搂着一棵树的树干,趴在树上。“我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呢?”他喊道,“要是他们现在来了,我们就都完了,别去管那些孩子了。要是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想法,我们应该通知警察,让警察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没法对付的。杰拉尔德试过的,杰拉尔德你是不是试过了?”

他从树干上滑下来,消失了。

此时艾米莉说话了。好像是有人请她说的。她站在那摞砖头上,神情严肃、忧虑,她说道:“你们能期望什么?这些孩子在自卫呢。他们学会的就是自卫。也许我们应该坚持下去,继续帮助他们?要是你们想这样,我愿意效劳。”

“不,不,不。”人群里到处传来喊“不”的声音。有人喊道:“看样子他们已打断了你的手臂。”

艾米莉露出微笑:“是谣言弄断了这条手臂,而不是这些孩子。”有几个人听了笑起来。

我们站在那里。这么一大群人都在迟疑中保持着沉默,这可不多见。向警方报警完全超出了我们容忍的底线,我们不会让自己这么干。

一个男人叫喊:“我要自己去报警了,事后你们再跟我辩个明白吧。要么我们这么做,要么为期不远的某个晚上整个社区都被大火烧个干净。”

现在那些孩子开始侧着身子往外溜,还是紧紧聚成一堆,手里抓着棍棒、石头和弹弓。

有人喊道:“他们走了!”那些孩子离开了。人群推着挤着摇晃着,想看到那些孩子如何跑到路对面去,消失在朦胧的薄暮之中。

“真是耻辱!”人群中一个女人喊道,“他们吓坏了,这些可怜的小东西。”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叫喊:“警察!”大家都逃散了。从我公寓的窗口,杰拉尔德、艾米莉、我,以及其他几个人,看到几辆大警车呼啸而来,警灯在闪亮,警笛在尖叫。人行道上已空无一人。警车成队地行驶,绕着街区开,然后再转回来。这些尖叫、绕圈、铿锵作响的警方怪物,在这悄然无声的街道上驶来驶去有半个小时左右,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显显威风”,然后它们就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