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一(第43/46页)

不承认发生了严重的情况,或认为尽管发生了严重的情况,但有一天情况会走向反面,像变魔术那般说变就变!不过参与这个阴谋的不只是“统治阶级”,每个人都以某种方式在这个阴谋中扮演了角色。我们会回到美好的旧时代。虽然说不清是哪个旧时代。那是由性情决定的:假如你一无所有,你就会在梦想和幻想中任意选择。我幻想一个相当优雅的封建时代,当然得没有战争,没有不公正现象。艾米莉既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也没有受过那个时代的苦,她就想要“富裕时代”[2]再度回归。

我像其他每个人一样玩这个共谋的游戏。在这段时间里,我续订了房子的租约,一订就是七年,我当然知道就像那个时代将会逝去,我们也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我记得曾跟艾米莉和琼一起讨论换窗帘的事。艾米莉想要黄色的平纹细布窗帘,她在一家易货商店里见过这种窗帘。我说我想要更厚一点的布料,可以挡挡外面的喧闹。琼赞同艾米莉的建议:平纹细布,如果穿上合适的线——离这里仅两英里的地方有一个专卖旧条纹布料的货摊——好好挂起来的话,很好看,而且暖和……毕竟较厚的布料(一般来说也更暖和)挂起来挺括,这样窗帘的边缘还可以通风……不错,一旦这种厚布料用水洗了,就皱皱巴巴,不再挺括……这种谈话我们都可以敞开了进行,我们会为作一个决定而花上几天或几个星期。至于真正的决定、必要的决定,诸如不得不完全放弃用电,可能谈不了几句就决定了。我们是身不由己,被迫作决定——正是那年夏天我安排断了家里的供电,实际上也就在琼来访之前。我说的是她的第一次来访,不久她就每天来了,而且总是碰上我们在谈论照明和供暖。她告诉我们在离这里大约十二英里远的一个小镇,有个人出售那些曾经用于野营的设备,他还开发出了各种新的装置。她见过其中的一些,我们也应该去搞一些来。她和艾米莉谈论这件事,决定不只是她们自己去进行这次远征,还要请杰拉尔德跟她们一起去。她们外出了,一天下午临近黄昏时回来,搬回来各种用于照明和供暖的家什。杰拉尔德也出现了,来到了我家客厅。从近处看,这位年轻首领并不是那么令人生畏。他似乎很烦恼,甚至显得凄凉——他那一直盯着艾米莉的眼神包含着焦虑,他待在这里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向她请教这请教那……她有问必答,她真的是异乎寻常地实际和明智。我渐渐看出他们关系中的某些东西——我的意思是说,下级跟上级也许难以建立起明确的和表面上的牢固关系,对此艾米莉自有应对的法子。超越几乎是传统意义上的女孩爱上帮派头目的事情本身,你看到的是一个负担过重、责任心太重、没有把握、需要支持,甚至很温柔的非常年轻的男子。他此前跟艾米莉和琼一起外出“帮助艾米莉和她的朋友搬运为过冬买的东西”,但他这么做不仅仅是有一副好心肠(他确实充满好心),而且也是要通过这个向艾米莉表明他需要她回到他的大家庭。也许这是一点付出,假如你想嘲弄一下,可以说这是一种贿赂。她并不急于回去。搬那么多东西走了那么长的路,她非常劳累,脸红红的,皮肤晒黑了,模样却漂亮动人。她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使自己显得不一般和难对付。至于琼,还没有能力玩这种游戏,她默默地旁观,在很大程度上被排除在外。艾米莉感觉到有压过杰拉尔德的力量,便继续利用它。她伸展开身体,尽情展示着自己,玩弄着雨果的头和耳朵,对着杰拉尔德微笑……是的,她会跟着他回到他那所房子,因为他多么想这样,多么想要她。大约一个小时过后,他们出去了,三个人一起出去了。艾米莉和杰拉尔德走在前面,琼尾随在后。那情景看起来就像是父母和孩子一起走——我猜对琼来说,感觉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