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围城(第11/15页)
由于德军指挥官还给他特权,让他通过外交邮袋能收到外部的消息。因此,巴黎除了美国使馆之外,别的地方没有外面的报纸。他也送出写好的通讯,觉得有责任报告他所知道的尽可能准确的情况。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出去看看外面发生的事情,希望可以对未来有一个更好的判断。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巴黎能有什么反应呢?法国人似乎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矛盾。他在11月的最后一周记录道:“一个贫穷的市政府,没有警察,没有组织,巴黎却从来没有过这么安祥,犯罪率如此之低……”
激进的政治党派又开始“兴奋起来”了。他写道:“饥饿和寒冷起作用了。”他向华盛顿汇报说,不管情况怎样,没人知道再有多久情况才会改变。
在战争开始时,托马斯·埃文斯和其他人建立起来的美国急救站很大,设备齐全。这被证明是很成功的。对于每一个知道它的美国人来说,这都是骄傲的。救护站的负责人是两位美国医生,外科主任约翰·斯维波恩医生和内科主任W.E.约翰逊医生,还有其他几位美国医生协助,有近40人的志愿者,包括格雷蒂奥特·沃什波恩。
在全城的许多家医院和急救站中,它是唯一的帐篷急救站,目的就是尽可能提供新鲜空气。“这里秩序井然,有条不紊。”威克汉姆·霍夫曼写道。这里的工作从不停歇,风雨无阻。在寒冷的冬天,为了给大帐篷供暖,挖了一条壕沟。壕沟贯通帐篷,一端在帐篷里的一边,另一端通过一个洞连接到帐篷外的一个煤火炉上。这样一来,地面就干燥温暖了,也让整个帐篷温暖了起来。这个办法在南北战争时用过,很有效。在美国急救站里,没有病人受冻。霍夫曼写道:“我知道外面的温度是华氏20度,帐篷里的温度是华氏55度。”
斯维波恩医生在南北战争期间是战地医生,普法战争爆发时正在法国旅行,于是就留在了巴黎服务。他法语说得很好,似乎从不休息,大家都很钦佩他。他和约翰逊医生都是无偿服务的。
《自由选举人报》的一篇社论提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这家急救站的干净卫生的环境,和我们的伤员在那里受到的治疗?”又说,看到这些外国人“为了这种人道主义的工作毫无保留地奉献是很感人的”。法国军队的外科总长告诉埃利胡·沃什波恩,他认为美国医院比法国的任何一家医院都好。
12月1日,法军又对德军进行了一次无果的进攻。下午沃什波恩站在寒风中看着超过100名的伤员被拉到了帐篷里。格雷蒂奥特和志愿者们上了战场去救护,一个士兵就死在了格雷蒂奥特的怀里。
冬天寒冷的日子到了,沃什波恩继续在日记里记录着不断恶化的情况和不断逝去的希望。数着围城的天数,他记了一页又一页,字体清楚刚硬,两边都不留什么空白,很少删除或修改一个字。
12月2日。围城的第76天。寒冷……昨夜结的冰有半英寸厚。
12月3日。围城的第77天……今天没有战斗,昨晚下了小雪,今天傍晚下了一点小雨。这些日子,双方部队都忍受着可怕的痛苦。法军没有毯子,没有什么吃的,半冻僵,半饥饿,在这样阴冷的日子里……我刚从美国急救站回来,在那里我看到一个可怜的正规军上尉咽了气,在他最后的时刻,我们照顾伤病员的美国女士安慰他。
12月4日。围城的第78天。早晨冰冷刺骨……在屋子里围着炉子几乎待了一天。傍晚像往常周日的傍晚一样和格雷蒂奥特去了穆尔顿先生处……没有谈别的,想别的,只谈了……围城和物资匮乏,还有我们“在远方那明亮幸福的家……”
12月6日。围城的第80天……又进行了一次突围未果,只是徒劳地增加了伤亡。我们听到上周战场上的消息越多,似乎越感到血腥。法军损失惨重,特别是军官。他们在生死面前表现出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