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城市大变革(第9/16页)

彩旗到处飘扬,各个旅馆都贴出了“客满”的标志,物价飞涨。对于皇帝和塞纳区的行政长官奥斯曼来说,这证明了他们原来的说法,花在城市建设方面的钱,会因更多的游客而完全收回来的。

虽然大规模的拆建还在进行,但人们已经惊讶地发现建成了那么多的东西。阿尔波特王子惊叹地写道:“巴黎完全改变了。”

法国的知识分子抱怨说,在策划博览会的时候对工业展馆的重视过分了,对工业技术的物质生产过于大惊小怪了。而美国的游客则欣喜地看到人们对这些技术的关注,金奖颁发给辛格的缝纫机、柯尔特的自动手枪、麦考密克的收割机和摩尔斯教授的电报机。

在美术馆的796幅法国画家的作品中,有40幅是安格尔的作品,这是法国政府最欣赏的画家;还有35幅是德拉克洛瓦的。而美国画家的作品少得可怜,一共只有12人的作品,几乎让人注意不到。这其中有威廉·莫里斯·亨特和乔治·希利的作品。希利的13幅作品入选,包括他最新的作品《本杰明·富兰克林寻求路易十六支持美国独立的事业》,这幅作品为他赢得了金奖。

如果皇帝和当权者从博览会中得出什么结论的话,那就是下一次博览会要办得更大、更辉煌。

乔治·希利在其画肖像画的年月中,喜欢一边画画,一边和人交谈,但他从未遇到过来自于芝加哥的威廉·奥登这样的交谈者。奥登正是在博览会的那年夏天,来到了希利的画室画了几次像。他是地产开发商和铁路建设商,做过芝加哥的第一任市长,当时芝加哥只有4000人,他热衷于谈论这座城市“辉煌的未来”。奥登越谈,希利越感兴趣。42岁的希利在想,现在可能是他该改变一下的时候了。

我常想回到美国定居,但一大家子人很难迁移,同时也不知道该迁到什么地方去,害怕被我的同胞按照当时较为直接的说法,称为“该死的外国人”,我犹豫再三。

奥登热情地提出,让希利住在他芝加哥的家里,直到希利安顿下来为止,并允诺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为希利拉生意,在佣金方面会“大丰收”的。于是,1855年秋天,希利加入到了成百上千的从博览会回国的美国人中。因为其妻路易·莎很快就要再生孩子了,所以决定她和孩子们以后回来。这距希利到巴黎学画已有21年了,他是否想过再回来,不得而知。

随着希利的离开,他这一代的美国艺术家从巴黎的舞台上谢幕了;而另一个人——詹姆斯·麦克内尔·韦斯勒就像排队一样,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走上了这个舞台。

他只有21岁,身材不高(5.4英尺),偏瘦,打扮得像一个花花公子——留着长长的黑色卷发和黑色的小胡子。他精力充沛,喜欢嬉闹,聪明外露,自信满满,很多人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他的童年大部分是在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度过的——父亲乔治·韦斯勒少校是一个土木工程师,毕业于西点军校,为沙皇尼古拉一世修建了连接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第一条铁路。在那里,他显示出了绘画天才。16岁时,像父亲一样,他进了西点军校。而他马上就对那里感到不喜欢。他唯一优秀的课程就是绘画。三年级时,他由于化学不及格被勒令退学。他欢喜地说:“如果硅是气体的话,我就可能成为一名少将。”

像希利年轻时一样,韦斯勒也来巴黎的画室接受专业训练。不同的是,韦斯勒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还记住了最近的亨利·摩格写的法语小说《贝尔妲米亚生活场景》中描写的拉丁区的艺术家们过的那种放纵的生活。该小说后来被改编成了贾科莫·普西尼的歌剧《贝尔妲米亚人》。

当时在巴黎认识“吉米”韦斯勒的美国学生,都把他描绘成“精力旺盛”“古怪”“总抽自制香烟”而且“乐趣无穷”的人。他们忘不了他那顶“古怪”的帽子——一顶大的黄色草帽,带有宽宽的边和低低的冠,冠用黑色宽丝带包裹着,长长的两头垂下来。这就是他的“贝尔妲米亚生活”的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