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雨欲来(第7/9页)
她住在一个长长的宿舍里。这里住了20位姑娘,都是法国人,大多数都比她小10岁。她们都“漂亮可爱”,除了在这个机构学习之外,没受过别的教育。每人都有一张铁架的窄床、一张椅子和一个小台灯。砖铺的地面擦得锃亮,走在上面有打滑的感觉。她写信给母亲说,她应当穿着白大褂画张像,“还有法国的姑娘们确实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5点半是一天的开端,整天都是讲课和在病房、诊所里的工作,几乎没有停顿。不允许有任何的干扰,没有报纸,除了医学书籍之外,没有其他的书。中午的钟声宣布一天中的第一顿饭开始,有一片面包、一小瓶葡萄酒、汤、煮肉和蔬菜,大家吃饭都“匆匆忙忙”。
根据伊丽莎白的描述,夏里埃夫人是“一个有点儿畸形的女人,上了年纪,但肤色仍然润泽,有一双和善的蓝眼睛”,受到学生们的喜爱。考虑到伊丽莎白是外国人,夫人每次上课时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以便让她能够完全理解课堂内容。
每周都有几天“值班”的时间,每个学生白天或者晚上都要在病房值班。每天早晨都会有三个学生来到夏里埃夫人面前,进行口头测验,考察对前一天学的东西掌握得怎么样。夏里埃夫人那轻飘飘的高卢口音似乎在阐释着巴黎这个城市的氛围。伊丽莎白写道:“如果她们的回答迅捷而且准确……她的脸上就会绽开笑容。她的‘好!太好了!’确实对我有很大的鼓舞,听起来是那么的真诚。”但是如果学生吞吞吐吐、回答声音太小或者不知道她应当学会的东西,她就会发出吓人的斥责。
她的确发火了,一会儿挖苦,一会儿怒斥,从椅子上站起来,拍着手,看着天空。如果接下来出现了一个好的回答,那么一切都过去了,她表达起满意来,其程度也和生气的程度一样大……开始时,我对这种暴风雨般的指导有些惊讶,不过这看起来真是有必要,而且效果不错。
这就是日常的生活,是巴黎医学界里面的一个世界,和男性的“医学界”迥然不同而且完全隔绝。就像一个法国医生告诉伊丽莎白的,这提供了“见证奇迹的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短短的四个月,会见到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多的婴儿,比有些医生行医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在妇产医院的学习临近结束,伊丽莎白的一只眼睛受到了感染。卧床几周后,一只眼睛失明了。不管她是多么的不情愿,但这使她成为外科医生的希望破灭了。
写到她受到的照顾,她说:“大家都是那么的友善。”
她总结道,妇产医院的培训是艰苦的,没有隐私,空气不好,食物不好,工作辛苦,缺少睡眠。“但是在那样一段的努力中,所得到的医疗经验是无价的。这段经验使得我后来能够充满信心地从事妇产科医学,没有任何一段学习可以比得上这段时间的努力”。
几年之后,她就创办了纽约女子医院与学院,一个完全由女性办的医院。
同一年,也就是1849年夏天,伊丽莎白·布莱克威尔专心于妇产科学习的时候,另一位美国的先驱者以不一样的方式,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中让世人感受到了他的影响。这位是威廉·威尔斯·布朗。他作为出席大会的800名代表之一,在圣拉扎尔街的圣塞茜尔会议厅,参加了由维克多·雨果主持的世界和平大会。他是一位演讲家和作家,是激进的废奴主义者。他本人就是一名逃亡的奴隶。
他生于肯塔基。在1847年出版的《威廉·W.布朗——一位逃亡奴隶的自述》一书中,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他的母亲是奴隶,父亲是奴隶主。10岁时,他听到了母亲被监工鞭打所发出的哭喊。他几次逃跑,最后终于成功。18岁时,他逃出俄亥俄的时候,一位名叫威尔斯·布朗的贵格派教徒给他提供了避难所。此后他就用了他的名字。以后的数年,他在伊利湖上的汽船上工作过,接受了教育。作为废奴主义演说家,他在宾夕法尼亚、纽约和马萨诸塞的废奴协会中有了一定的名气。他英俊、善于表达,讲的事情令听众的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