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国热潮(第4/17页)

在一张8英尺乘4.5英尺的画布上,基佐站在一张堆满了官方文件的桌子旁,右手拿着一份文件。他身着黑色礼服,站得笔直,眼睛盯着观众,目光中透出聪慧和务实的神情。一看他就是根本无暇考虑荒唐事情,以及一切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人。“坚定”是希利用来形容基佐的另一个词。这幅画像是基佐迄今为止最好的一幅,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在波士顿,希利为托马斯·阿博顿的姐姐范妮画像。这之后希利和阿博顿就相识了。阿博顿对希利的作品很钦佩。他于1841年又一次来到巴黎,见到了希利,当时基佐的画像快要完工了。“希利是一个优秀的人。”阿博顿写道,并预言,“如果他坚持下去,有朝一日回到我们中间的话,他会赢得美国当代最好的肖像画家的称号。”

希利的收入有了多大的增长不得而知,不过他和路易莎从左岸那个两间屋子的住所搬到了河对岸圣拉扎尔大街的一个“要好得多的地方”,有了一个工作室,“可以接待有身份的顾客”。他们的地方也大了,空间足以容纳增加了人口的家庭。现在路易莎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亚瑟和艾格尼丝。

1842年,应国王之邀,希利八年间第一次出发去美国,去临摹吉尔伯特·斯图亚特所作的华盛顿全身画像。这幅画挂在白宫。年底之前,他带着华盛顿的画像回到了巴黎。同时,他还给约翰·泰勒总统和参议员丹尼尔·韦伯斯特画了像。国王和其他人聚在王宫第一次看见韦伯斯特是“一个仪表堂堂的人”时,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1845年春天,路易·菲利普再一次派希利尽快去美国。有消息传来,前总统安德鲁·杰克逊病重。国王想在时间还来得及的时候,留下他一幅生前的肖像。另外,国王还希望希利给他画一系列当代美国政要的画像,挂在他凡尔赛宫的私人艺术馆里。这样的任务以前从没有美国画家接受过,斯图亚特、考普里、查尔斯·威尔森·珀勒没有过,褚姆布尔和萨利都没有过。

大约5月下旬,希利到了杰克逊在田纳西州纳什维尔附近的家“隐士居”。据希利回忆这位憔悴的老总统用枕头支撑着堆坐在扶手椅中,告诉他太晚了。

“不能画——不能画!”杰克逊说。

“但是,将军,法国国王……”希利说。

“即使基督界的王都来了,我也坐不起来了,先生!”

希利从到纳什维尔所花费的时间和劳顿知道,这是一个距巴黎很远的地方。不过,他很欣喜地发现,这个据说很粗鲁的杰克逊家里贴着法国壁纸,挂着法国镜子,餐桌上是法国瓷器,酒窖里存放着法国葡萄酒。这让从巴黎来的客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在将军宠爱的儿媳的劝说下,老总统改变了主意,同意画像。结果希利画了两幅,一幅给国王,另一幅给了杰克逊的儿媳。杰克逊6月8日逝世,希利也在他身边。

之后,希利从田纳西去了肯塔基给亨利·克里画像。后来又去了马萨诸塞,给老约翰·昆西·亚当斯画像。亚当斯当时担任国会议员。交谈的几天中,希利发现亚当斯和他遇到的其他的人一样有魅力,特别是亚当斯回忆起和父亲在法国度过童年的时候。希利回忆:

和一个在(法国)革命前曾住在法国的人谈话似乎是一件很怪的事情,他的父亲曾如数家珍地和他谈起过伏尔泰、布封、百科全书编撰者、法国宫廷。他曾和富兰克林的孙子一起在巴黎附近上过学……这是一种奇怪的感受。

亚当斯对他来画像显得很高兴,希利说并不是每一个名人都这样。他告诉亚当斯,韦伯斯特对待画家就像对待热天的马蝇一样。他会喊道:“你从这里赶走他们,他们会叮到那里。”

亚当斯不赞成这种做法,并说起吉尔伯特·斯图亚特为他画像的情况,还谈起了在卢浮宫看画度过的时光,以及拉法耶特和美丽的拉法耶特夫人。“我当时只是个孩子,不过我还是记住了可爱的侯爵夫人给年轻人留下的印象。”谈起他读的书以及他最喜欢的经典作家,亚当斯显然激动起来了,明显有些颤抖。希利几年后回忆说:“在那遥远的岁月不流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