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国热潮(第2/17页)

他冷冷地翻过我灰色的画纸,然后在画纸上勾勒着模特。那个模特正在休息,此时的姿势比我们刚才画的时候要好得多。白描的轮廓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生动,如此的简单,我从未上过这么好的一堂课。

这个举止粗鲁的学生叫托马斯·库图尔,后来成为法国著名的画家,并作为一名教师深深地影响了许多美国的追随者。他和希利很快成了好朋友。“库图尔的天才中充满了活力、坦率,有那么多的生活和真实,我欣赏作为艺术家的他,也喜欢这个人。”

亲切自然,总是善良地对待别人,因此希利很容易交到朋友。这对他的事业也是有利的。希利喜欢和人交谈,因为他的法语提高得越快,他在绘画上也就能越快地赶上画室里的其他人。画室里还有一位可亲的年轻人,叫萨维宁·埃德马·杜布亚。他画微型肖像,也成了希利喜欢的朋友。

希利毫不隐瞒,他崇拜的大师是安东尼·格罗。格罗曾在著名的雅克·路易·大卫的指导下学习,由于为拿破仑画像而受到人们的赞誉。格罗在花甲之年仍受到尊敬,但他成了“一个悲伤的、几乎绝望的人”,整天对他自己已过时了这件事情闷闷不乐。在很多地方,人们直接拒绝了他。“格罗已经死了!”一个评论家宣称。“他受欢迎的时代过了,他的心碎了!”希利这样写道。

1835年6月25日,安东尼·格罗投入了塞纳河。希利对这一损失感到震惊,他在画室的学习快要结束了,他拒绝绝望。

我此时的生活非常有节制,工作努力。我非常珍惜我所带来的钱,我的午餐常常就是一小块面包和水果,没有水果就是奶酪。但我身体健康,精神饱满,而且感觉到自己一天天在进步,这也带给我巨大的快乐。

他的外貌对他也很有利,身高约5.8英尺,很像当时的巴黎人。他还成功地蓄起了小胡子,深褐色的头发梳成中分,发梢搭在眉头,在眉间垂直分开一道印,这让人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眼睛上,给本来只是英俊的一张脸添加了几分力度。所有这些特点都很好地被体现在他早期的自画像中。那时,他常戴着眼镜,下巴上留着山羊胡子。在后来几年的自画像中,他看起来很像欧仁·德拉克洛瓦。

他精力充沛,很少闲下来。1837年,他接受邀请去伦敦画像。一年后,他与两位年轻的法国画家一起从巴黎出发,开始了法国和瑞士的徒步绘画之旅,经常每天要走二三十英里。其后,他又回到伦敦,在画布上描绘更多的英国绅士的面孔。

关于他才华的传言逐渐扩散开来。1838年在巴黎,来法国的美国部长刘易斯·卡斯将军邀请希利为他画像,然后又为他太太画像。后来,希利凭借着这幅画,在巴黎画展中得到了他的第一块奖牌。将军为这个才华横溢的同胞感到特别的骄傲,更进一步传扬了他的名声。

1838年6月,希利回到伦敦,见证了维多利亚女王的加冕仪式。后来,他决定自荐到约翰·詹姆斯·奥杜邦处,就像他曾经去灯塔山拜访美丽的奥提斯夫人一样。他知道奥杜邦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也曾画过肖像画。那时,奥杜邦正在伦敦监督他的第四卷和最后一卷里程碑式的作品《美洲鸟类》的制作,他和夫人住在维姆普尔大街。奥杜邦开始说他太忙,没有时间坐下来画肖像,不过后来还是同意了。刘易斯·卡斯是第一个为希利提供了画美国名人的机会,奥杜邦是第二个。然而,对于希利来说,画一位英雄要比画一位衣食无忧的将军更加生动。他画的奥杜邦身处荒野之地,手握鸟枪。

对希利来说,日子过得飞快,因为此时他遇到了一位羞涩的年轻英国女郎路易莎·费普斯。他说:“看她一眼,就足以决定我的命运。”希利工作时,喜欢交谈,他告诉奥杜邦,他恋爱了。奥杜邦是一个已经结婚30年的人,听说这个消息后,立即变得活跃起来。他告诉年轻人,人生真正的幸福就是有美好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