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就是巴黎!(第14/16页)
千柱饭店灯火通明,里面的镜子数量比任何饭店都多,光线就比周围的饭店明亮了许多;雅致的普罗旺斯三兄弟餐厅是霍姆斯、杰克逊、沃伦,还有其他医学院的学生经常在星期日聚会的地方。除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外,他们谈话的内容也非常丰富。霍姆斯是他们中最能说的。他说交谈有助于人产生和完善思想。
维福尔饭店被许多人认为是最漂亮的。一排排餐桌盖着雪白的桌布,服务员的服装也与之匹配。他们一只口袋里装着银汤匙,另一只里放着银叉,马甲口袋里放着酒瓶开塞钻,左臂上搭着雪白的餐巾。菜单足有报纸那么大。
盲人餐馆是在地下,有一支盲人小乐队演奏;《加里格兰尼音讯报》上把和平餐馆描述成装潢富丽的餐馆,那里经常有“举止轻浮的女郎和巴黎二流的浪荡子”出入。
霍姆斯认为,王宫区对于巴黎来说,就像巴黎对于欧洲一样,如果人生的目标就是享乐的话,那么世界上没有一处地方可以为享乐提供如此之多的选择。大饭店和珠光闪闪的珠宝店及塞夫勒陶瓷店,都和杜勒里公园在一个水平面上。在这一平面上的还有鞋店、布店、成衣店和裁缝铺,高于这个平面的坡上,还有更多的饭店以及一些赌场。这些赌场的装修极其优雅,让这些新来的美国人感到吃惊的是,人们能看到“美丽的女士正忙于各种赌博”。还有些人从事更加出格的行业,就像《加里格兰尼音讯报》上提醒人们的那样,王宫是“陌生人常需要加以戒备的地方,要注意精心的骗局和小偷”。
赌博不仅在王宫区流行,实际到处都有,许多美国人对此很不适应。在美国的许多州,赌博是犯罪行为。“弹子戏、扑克、法罗纸牌及其他危险的游戏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几乎都有。”约翰·桑德逊写道,“洗牌的声音和色子哗啦啦的响声是巴黎沙龙音乐的组成部分……”
在大部分繁华的地方,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妓女和各种诱惑,明码标价。不过,这些年轻的美国人无论是在他们的信中,还是私下的日记中都很少提及。家长、老师的警告还在心头,梅毒的可怕就在眼前,没什么人会承认曾沉湎于肉体的欢愉,甚至也没人会暗示说在巴黎这方面要入乡随俗。
不过,那时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独立。“无疑年轻人非常喜欢巴黎。”爱默生写道,“因为那里有完全的自由——没人监督,没人干涉——各走各的路……”似乎作为一个“陌生人”也有些好处。
虽然约翰·桑德逊没有嫖娼,但他并不反对,也绝不会嘲笑巴黎的那些年轻女工的风流韵事。这些女工拿着店员等工作的微薄工资,有时会有一些“安排”。她们穿着灰色的裙子和衬衫,有时被称作“灰姑娘”。
“她们很漂亮,往往会为了五六法郎而爱上一个人。”约翰·桑德逊写道。对于许多在拉丁区的学生来说,“灰姑娘”是“又一种教育”。
如果一个学生病了,他忠实的“灰姑娘”会护理他,为他治病;如果他没钱了,她会为他工作……这样,他们之间会产生一种相互依赖的情感;他会以生命来保护和呵护她,她会感觉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戴着他给的新帽子自豪地阔步向前……她是纯洁女郎和世俗生活天才的结合。
桑德逊承认,如果一个年轻人在国内时道德就“出了问题”,巴黎绝不是他来的好地方。在巴黎社会,有情妇不仅是可以接受的,而且还几乎总和人缘联系在一起。
如果你通过宗教或其他因素来影响他,同时也要警惕禁欲的危险性,因为孤独和放纵一样危险,也许更甚。他会成为一个更合格的丈夫、更高尚的公民、更优秀的人。不过,我要告诉你,教育一个有钱又有闲暇的年轻人诚实地度过青春,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件特别难以完成的事情。而在巴黎要指望一个有金钱和地位的年轻人,面对着蜂拥而至的一流女郎——那些有艺术修养、美丽迷人、教养优良的女士,让他保持完全的克制,那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完全不可靠的人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