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6页)

我问他是否去钓过鱼,他回答说没有,他对此不感兴趣。

正在此时,一个一头褐色长发,长着络腮胡子的老人走了过来,穿的衣服好像是用麻布袋制的,迈着大步走向桥头。他拄着一根长杖,背上吊着个山羊,四条腿被紧紧地绑着,头朝下垂着。

卡宾枪手挥动佩剑叫他回头。这老人便转了身,一句话也没说,然后便踏上白色的路,开始走回西班牙。

“这老头怎么回事?”我问。

“他没有护照。”

我给了他一支香烟。他接过,向我道谢。

“他打算怎么办?”我问。

卫兵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噢,他会直接从小溪蹚过来。”

“你们这边走私多吗?”

“嗯,”他说,“经常有人穿越边境。”

司机出来了,将文件折好,然后把它们放入外套的内口袋中。我们都上了车,驶上了尘土风扬的白色大道,奔着西班牙而去。起初,景色并未发生多大变化;然后,汽车一直攀爬着,道路蜿蜒曲折,我们穿过了一个山坳的顶端,这才到了真正的西班牙。只见延绵不绝的棕色群山,在一些远处的山腰上有几棵枫树,还有一片山毛榉树林。

公路沿着山坳的顶端伸展,然后猛然降落,司机只得拼命按喇叭,放缓速度,这才得以避免撞上两只睡在路中间的驴。我们从山上开下来,穿过一片橡树林,看见森林里白色的牛群正在吃草。下面是长满草的平原,清澈见底的溪流,然后我们涉过了一条小溪,穿过了一个有点忧郁的小村庄,然后又开始往上爬。汽车不断往上攀爬,又穿过了一个高高的山坳,顺势拐弯,公路往右边下降;随后,我们看见了一片新的山脉,连绵向南,山体全部呈现褐色,有点像烤焦的感觉,千沟万壑,奇形怪状。

过了一会儿,车子载着我们从山上开出,公路两旁种着树木,一条溪流沿着公路往前流淌,还有一片成熟的庄稼,公路往前伸展着,非常白而笔直,然后又微微地拔高了点,然后又降下来,在左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城堡,紧贴其旁还有其他建筑,一片庄稼一直伸展到墙脚,随风摇摆。

我同司机一起坐在前面,转过头去,看见罗伯特·科恩已经睡着,但是比尔朝我看看,点了点头。接着,我们穿过了一片宽阔的平原,在右边不远处,有一条大河,阳光从树行间洒落下来,照得河水闪闪发光;在远处,你可以看到潘普洛纳高原从平原上升起,城市的城墙,褐色的大教堂,以及其他教堂的断断续续的轮廓线。在高原背后,是群山绵延,不管你朝哪里看,一山之外又是一山,前方道路伸展,白茫茫的一片,穿过平原,往潘普洛纳奔去。

我们进入了平原另一侧的城镇,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往上陡然上升,尘土飞扬,然后穿过正在旧城墙外建造的新城区,道路变得平整了。我们经过了斗牛场,那是一片高大的建筑物,墙体呈现白色,在太阳光下显得非常坚固,接着我们从一条小巷驶入了一个大广场,车子停靠在蒙托亚宾馆门前。

司机帮我们把行李拿下车。一群小孩围着车子好奇地打量,广场上真够热的,不过绿树成荫,旗帜悬挂在旗杆上,广场周围是拱廊,如果要出去,走在拱廊的荫下,倒是挺舒服的。蒙托亚见到我们很高兴,同我们一一握手,给我们安排了可以看见广场的房间,接着我们料理了下个人卫生,走下楼到餐厅吃午饭。司机也留下来吃了饭,饭后,我们给了他工钱,他便开车回巴约讷了。

在蒙托亚宾馆有两个餐厅,一个在二楼,可以看见广场,另一个则在比广场低一层的地方,有一扇门通往后街,清晨牛群就是经由这条街跑到斗牛场去的。在这底层的餐厅总是很凉爽,我们在那里好好地享用了一顿午餐。人们在西班牙吃第一顿饭总是不免震惊,我们吃了几盘开胃菜,一道蛋做的菜、两道荤菜、几盘蔬菜、沙拉、甜点,一应俱全。所以,你得大口喝酒,这样才能把食物吃下去。罗伯特·科恩想要说,他不想要第二道荤菜,可是我们没有给他翻译,所以女服务生给他端来了另一道菜,好像是一盘冷肉。自从我们在巴约讷会面之后,科恩总是显得非常惴惴不安。他还不知道,我们是否已经得知了布蕾蒂同他一起去了圣塞巴斯蒂安,这让他非常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