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第4/5页)

“主!”他在内心呐喊道。“你将完成大业,因为我的这些羔羊们正在为了你的荣耀和你的道而赴难!你任命我做他们的牧羊人,那么现在我把他们交给您了,清点他们的人数吧,主,治疗他们的创伤,抚平他们的悲痛,比起他们在这里所受的煎熬,等他们和你在一起时,给予他们更大的幸福吧!”

他向他们道别,一群接着一群,用十字架的符号和对他们不亚于亲生子女的爱,将他们送走。他知道,他正把他们直接交到基督的手里。

忽然,恺撒发出了新的命令,不知是不是他只想保证这场演出超越以往在罗马上演过的任何一场,还是由于他自己完全沉迷在了这场演出中,他对着城防长官耳语了几句,城防长官立刻走到兽笼前。连百姓们也吃惊地看着栅栏升高,估摸着接下去可能发生的事情。每一种肉食猛兽都奔向了角斗场。从幼发拉底河流域而来的老虎,努米底亚的黑豹,熊,狼,鬣狗和胡狼将这个人山人海的竞技场变成了一个扑满了毛皮的地方,那些毛皮有条纹的,有黄色的,有茶褐色的,有大红色的,有棕色的,还有带斑点的。整个角斗场随着一群乱吵吵地打着滚,翻着身儿的丛林野兽而骚动翻腾。这幅场面失去了现实的表象。它变成了一场血的盛宴,一幅可怕的幻境,以及一个疯子脑子里的骇人噩梦的结合物。它让人受不了,百姓们消受不了更多的了。在吼声,嚎叫声和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合鸣的声音里,突如其来地响起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尖叫:观众席的长凳上处处都有再也受不住,开始尖叫的女观众。人们脸色变黑,他们开始感到害怕和不安,就仿佛在面对无法想象却又吓人的事物,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声音开始叫嚷:“够了!够了!”

然而,把野兽们放进来容易,赶出去难。可是,恺撒却心血来潮,难得地看到了一个肃清角斗场和吸引百姓注意力的机会,竞技场内的每一条过道上都满满当当地全是黑黢溜光的努米底亚弓箭手。他们手握弓箭,头插羽毛,耳戴金耳环,一身番邦打扮,人们立刻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并欢快地向他们大声打着招呼,他们则沿着竞技场的边缘列好阵势,搭箭上弦,开始向兽群射去。

这实实在在是一出新演出,是一场高明的消遣。灵巧的黑色身躯张弓拉弦,射出一箭又一箭,弓弦拔动的嘣嘣声和飞矢的嘶嘶声穿越野兽的咆哮和观众们赞叹的呐喊,狼、熊和黑豹倒地死去,死去的还有所有仍旧在角斗场里有一口气的人,一只受了伤的狮子向各个方向嗥叫,愤怒得鼻子处成了一条线,它拼命用露出白牙的大嘴去扯那根埋进肉里的箭,想使劲地把箭给咬碎,别的狮子在痛苦地呻吟。小块头的捕食者们不是在角斗场里没头没脑,慌慌张张地乱撞,就是把脑袋往关闭的栅门里塞,箭矢不停地从空中划过,直到角斗场上的一切活物全都停止了垂死时痛苦挣扎的最后一颤。

几百个奴隶涌进塞场,他们扛着锹,铲,扫帚,推着手推车,拿着打扫内脏和大堆石沙的笆箕,一波人接着一波人,整个角斗场上一片热火朝天,沸沸扬扬。尸体、血迹和臭气很快被清除。角斗场地面被翻动、耙平,又新盖上了厚厚一层的沙土。一群丘比特跑进来,撒下玫瑰花和百合花的花瓣和各种花朵。香炉重新燃起,顶棚被打开,因为此时午后的斜阳已经低垂,人们期待万分地互视着,大声猜测他们这天还能看到什么。

他们所看到的出乎所有人意料。恺撒早些时候就离开了包厢,现在,他出现在撒满了鲜花的角斗场上。他身穿紫色披风,头戴一顶黄金桂树树叶打造的重冠,手里拿着一把白银做的竖琴,十二个手捧齐特琴的歌手一脸肃然地齐步走在他身后,而他则龙行虎步地走入角斗场中央,向观众们鞠了几次躬后,他抬眼望向天空,仿佛在等待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