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万艳书 贰 下册》(1)(第3/5页)
万漪骑去他身上,摆荡着腰肢。她苦练过如何向男人奉献愉悦,但他,他要的是她身体里的爱,既要她出于爱的奉献,也要她爱的需索。所以她肆无忌惮地需索他,她的爱在喉咙和胸腔里胀大,像破开的海洋,汹涌而又柔缓地向他冲刷而去。
他的神魂被冲起在躯壳之上,是海面的浮沫,将散未散。他难耐地发出了一声低吟,将她收拢进怀中。
他有过太多,但这依然是他有过的最好的。在另一具身体里,他找到的不只是身体。当他进入时,他抵达的是另外一个终点。
在那里,他连接、他消散、他回归,最后他被她汗丝丝的肉身稳稳地接住,她眼睛里的神情令他忍不住亲吻她,而她的舌尖则又令他回忆起刚刚结束的云痴雨殢,于是他又和她做了一次。
哪怕初入欢场时,柳梦斋也未曾有过这般纵欲的时刻,但他分明真切地感到,事后他并没有被挖空——好像和其他那些女郎那样,他总是被她填满。
他抱她在胸前,嗅着她头发里恬淡的香气。她撑起身望他,“哥哥?”
“你说。”
然而万漪生怕自己开口就说错话。她稍做犹豫,先摆出一副无谓的笑脸来,“没什么,就想起个好笑的。昨儿夜里来了个打茶围的生客,我拢共没和他说两句话,就给了个三闪一送,人家倒开了五十两的盘钱,简直是个千年难遇的瘟生。好死不死被妈妈晓得了,就叫我一定要巴结好他,烦透了,这人晚上再来可怎么办……”
柳梦斋起初还略觉奇怪,万漪素来体贴他的小心眼,但只他不问,她从不讲这些醋事来烦扰他,却为何突然间一改常态?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过来,轻声截断她道:“小蚂蚁,和我不用兜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盯住她,她的眼神跳动着,一下下地啄着他,“哥哥,我怕会有第二个唐文起。”
“所以呢?”
她没答他,却反问了一句道:“哥哥,你一直没纳妾,是老爷子不许,还是家里头夫人不高兴?”
“这种事儿,老爷子不会管我,夫人管不住我,是我自己不愿纳妾。”
“那我懂了……想必是女人来得太容易,你也就不觉哪一个值得长久留恋……”她声音中不带有一星的怨意和讽刺,单单只是熄灭了。
他急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从前,我对蒋文淑她们的确是那样,但对你、对你……”
万漪见柳梦斋支支吾吾,她不忍再逼他往下说,尽管她那么迫切地想要听。
“哥哥,算了,我——”
“说就说吧,终归要说的。”他像是含着一口气要叹出来,却又忍了回去,“你是我早就想娶回家、想要白头到老的姑娘,不过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我家里可能要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万漪的脸色已一变再变,又在刹那间被蛀空。
“九千岁和安国公他们神仙打架,波及留门,若一个应对不力,等着我们柳家的就是抄家流放。局势明朗以前,我娶你,不过是拖累你。”
万漪让这番话在她脑海中滚动了一刻,逐渐却生出一股悲凉的欢喜来。她停了一会儿,伸手扳起他低垂的脸孔,“哥哥,你不是为了不肯娶我,编瞎话唬我吧?”
柳梦斋禁不住笑了笑,他抓下她的手,在她手心里一吻。
他们就这样在他的笑容里赤身裸体地相对了片刻。柳梦斋还当万漪会哭,却见她眉宇骤然开展,一派平和道:“那你就更该娶我了。我听说家里头大娘子身体也不好,常年卧病,你要真走到流放那一步,她断没法随你去那些个蛮荒之地。可你这早起梳头、晚间擦洗,再到夜里头掖掖盖盖、取个溺壶这些事儿,总得有人伺候吧?你这么大了,也不好再用个老妈子,我跟着岂不正合适?像抱柴做饭、缝连浆洗我样样都拿手,照顾你和老爷没问题。哥哥,你先前要是为我考虑呢,那大可不必。我原就是穷家出身,太知道怎么过穷日子,一点儿也不怕,我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就让我长长久久地跟着你,好不好?哥哥,你成全我,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