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万艳书 上册》(8)(第12/20页)
白凤说说停停的声音丝丝入扣,冯敬龙已有些被她感染,认真地问道:“我和他长得相像?”
白凤回过脸,假装揩拭着毫不存在的眼泪,只把胭脂揉搓出了点点桃花,“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相像,可就是哪里说不出来的一股子神气总叫我想起他。论理,我和驸马爷这也不过是第二次相见,本不应交浅言深,把你和死者相提并论就更加不应当了。但我见过的男人多如牛毛,任凭他有钱、有权,还是像姓詹的那样有脸子,我全不过是相见交欢,过后不记。说句该砍头的话,就连九千岁,我也是看着他的权位才勉力巴结而已,从不在心里头打个过儿。但你竟似我的心上人还魂一般,我想,莫非是上天念在我一片痴心,故此把你送到我面前,让我在你身上报答未完的恩情?”
她一面说,一面就软在了冯敬龙的胸口。他将一只滚热的手揽上她腰肢,“你说在我身上报答那个人,究竟怎么个报答法?”
“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白凤斜睇了他一眼,她眼中百转千回的媚色足以软化最强硬的硬汉,也足以叫最扶不上墙的软蛋硬起来。在这种时刻,大部分男人都会丧失细究真相的意愿。而为了消除冯敬龙仅存的一点儿怀疑,白凤已然递交出她最有力的证据。她把她天花乱坠的舌尖,沉默地塞进他嘴里。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她施尽了浑身解数,以至于云收雨散许久后,冯敬龙仍陶醉不已。“晚饭时我们喝的酒是波斯国进贡的新品,叫‘登仙酒’,说是饮后可使人浑然忘世。依我看,这酒该改名叫‘白凤’,以后凡是能让人欲仙欲死的东西,都该以你命名才对。”
白凤把头埋进他腋下,发出腻腻的笑声:“你可坏透了。掏心窝子说,我委身于你,原不过是以酬死者的意思,可我也不知怎么的,好像、好像——哎,真羞人答答的,怎生说出口呢?那,你别瞧我不起,才一经过你这条生龙活虎的身子,我放不下的,就实实在在地成了你。”
冯敬龙大笑起来,“你的外号叫‘金刚’,却也被我这‘活佛’给收服了不成?”
她啐了一口,又紧向他怀中一挨,拉着他的手摁住了自己一只入握如棉的乳房,“也不光是身子的事儿。从前我花运亨通,就为了我心里头只装着个故去之人,方能够八面玲珑、百毒不侵。眼跟前,我却叫你一个大活人从身子里生生地闯进来,你摸摸,你在我心门里横冲直撞的,把我的心都撞得乱跳。”
冯敬龙低哼了一声,俯过来吻她,“我那天一眼望见你,你也早就闯进我心里来了。”
白凤受了一个湿淋淋的吻,便只管呆愣愣地仰着同他道:“我一个卑贱之人,居然能得到你的眷念,叫我又伤心又感激,就把命全押上也酬报不了你的恩情。可我越爱你,就越觉得怕。”
“怕,怕什么?你怕九千岁?”
“你一个驸马爷都不怕公主,我算哪个名牌上的人,何必怕九千岁?”
“那你怕什么?”
“我怕你。”
“我?”
“现下我总还受九千岁的宠爱,在他那儿有的是机会拐着弯儿帮你,哪一天事发,我也不害你,一个人领罪就是。好歹九千岁也不会为一个窑姐儿同驸马爷过不去,公主再骄悍些,也是个女人,就更不至于为外头的花花草草为难自个儿的夫君。就闹出来,你也是毫发无损,但只你好好的,我大不了一个死,死我也不怕。我就怕——我就怕你口里说得好,实际只拿我当个玩物,这一次玩过了就抛在一边,再也不理我,空留我傻牵念,我苦思成疾,这一条小命保险断送在你手上。”
“你真会瞎想。我冯敬龙平生经历的女子也不为少,可和你这般的销魂滋味、神仙境界,我竟是头一回,就冲这个我也舍不得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