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大的人情带来天大的生意(第7/18页)
“本督不强人所难。不过你立了功劳,总要有所嘉赏,这也是朝廷奖罚分明,以彰公平之意。”
古平原当然不能太驳曾国藩的面子,他想了一想,委婉地说:“草民的父亲因外出经商而亡,他生前也曾做过秀才,可惜未能为朝廷效力便含恨九泉。”
“本督明白了。”曾国藩看向薛师爷,“难得古东家是孝子,愿意将自己的恩赏让给先人,那就为其令尊请封七品文林郎的阶称。”“多谢大人成全。”古平原这才称谢。
李钦曾听母亲说起过,古平原的父亲是死在李家的手上,下手的人就是李万堂,却不知其中有何恩怨。他将眼睛投向父亲时,却吓了一跳,就见李万堂面皮紧绷,一双眼紧紧盯着古平原,眼角却在微微抽搐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家的封赏和古平原的封赏都让一向宠辱不惊的李万堂如此失去常度。李钦心中暗自诧异。
这边曾国藩决定将人情做得足些,问明古母仍在之后,吩咐薛福成将其也叙进保案,封赠七品孺人的命妇称号。
古平原想到母亲得知消息后的欣喜和二十几年苦守寒窑的不易,眼圈也当即红了,再次感激不尽地向曾国藩道了谢。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曾国藩日理万机,本已打算端茶送客,门外听差却急匆匆跑了来,将一封紧急公文递了上来。曾国藩瞄了一眼写在封套上的节略,便皱着眉头道一声“少陪”,举步去了办公事的签押房。
薛福成代总督陪了一会儿客,见曾国藩迟迟不回,知道是公事棘手,干脆代为送客。古平原本来还想对曾国藩说说“竹笼塘”的事儿,却因为这个意外而没了机会,只好打算改日再去求见。
当天的午夜时分,有人叩响了顺德茶庄的门,下人开门一问,找的是古平原古东家。
有了在海塘遇袭的教训,刘黑塔也赶紧起身,陪着古平原来见这不速之客。
“郝大哥!”古平原很意外,随即便想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郝师爷不会深更半夜来见自己。
“古老弟,你一语成谶了。”郝师爷脸色很奇怪,忧中带喜,喜中见忧。
“这可把我说糊涂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古平原急急问。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李家修的那道海塘撑不过一年半载吗?”
“是啊。”
“从他完工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古平原掐指算算日子:“不到两个月。”
“垮了!”
“啊!”古平原闻言愕然,一旁的刘黑塔也是大吃一惊,二人都从座中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快也没有这么快啊,是何处垮了?”
“这就不知道了,我是从总督衙门的文案师爷那儿得来的信儿,具体怎么回事,明天大人升堂自有分晓。不过老弟放心,我特别问过了,你筑的海塘稳如泰山,如此一比,贤愚立见,你必定会更得曾总督的器重。”古平原听了,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倒是皱眉沉思,喃喃道:“两个月就垮了,不至于呀。”
“垮了就是垮了。盐城知县飞章上报,我猜灾情一定不小,那李钦肯定是在暗地里又使了什么偷工减料的手段,这回李家可倒霉了。”
“百姓更倒霉。”古平原直摇头,“要是早知道这海塘会垮塌得如此之快,我在南通就想办法弥补了。”
“幸亏你没这么做,到时候李钦反咬你一口,说是你破坏了他的海塘工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烂好人做不得,不然就等着被狗咬吧。”
“郝师爷说得对,凭什么李钦贪银子,咱们替他擦屁股。这回看他怎么向总督衙门交代。”刘黑塔只觉得异常解气。
“我心里当然也解气,可是一想到就在此时,不知有多少百姓的家被潮水冲了无处栖身。咱们在城里热茶、热饭、热炕头,灾民却号哭无门,衣食无着,那种惨相你们想过没有。”古平原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句话说得屋中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