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大的人情带来天大的生意(第5/18页)

“玉儿,你真是事事留心,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别掉书袋了,早些去总督衙门办事吧。”常玉儿见丫鬟在旁偷笑,大是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一下丈夫。

古平原在总督衙门前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等到那些坐着四抬和八抬大轿的监司道员挨个求见已毕,门上才告诉古平原,说是曾总督正在书房等见。

在书房接见说明曾国藩很看重古平原,并不全然以公事视之。古平原来到书房,这才发现房中另有他人,正在与曾国藩闲坐品茗的正是李万堂父子。

“古东家,来,来。可能闻得出这是什么茶?”一见面,曾国藩便笑容满面,招了招手。

古平原已经从门前众官员的议论中得知,洪天贵福被逮,而且验明正身即刻枭首示众,祸患已除,难怪曾国藩心情很好。

“恭喜大人又为朝廷立此大功。”古平原先贺了喜,他一进屋就已经闻了出来,笑道,“这茶考不倒我,是我安徽出的兰雪茶。”

“也是你古东家的天下第一茶。”曾国藩含笑道,“听说内务府已经将此茶列为贡茶,不枉天下第一之名。”

这是安德海的功劳,他在兰雪茶上所占的股总算没有白拿。本来要成贡茶,至少也得给内务府几位大臣和司官书办打点十万八万的银两,安德海一开口,这些花费全免。

这“天下第一茶”在此间提起来颇为尴尬,李家十拿九稳的财源,如今成了古平原的聚宝盆,然而李家父子中也只有李钦狠狠瞪了古平原一眼,李万堂却是浑若未闻,只是安坐品茗,笑道:“天下第一的妙处就在这三转六层的茶香,不知大人可品出几层?”

“呵呵,本督于此道不精,只知茶如君子当亲近,酒是小人需远离。至于茶香分几层,实在是问倒我了。”

“大人得其意而忘其形,这才是真茶道,下官万不能及。”李万堂恭维道。

曾国藩笑着点点头,让古平原坐了,然后开口道:“古东家,本督本来就要差人去请你,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要当着你和李东家说一说。”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保案:“军费报销与购买粮食的事情,都是大功一件,可惜一个涉及六部,另一个涉及漕督衙门,所以本督只能心领了。不过海塘一案,却是二位东家为地方上做的好事,于国于民都大有好处,我已然让文案上写了奏请朝廷表彰的文书。李道台,我打算保你任两淮盐运使,如此事权专一,你大可放手去做,为国家多增盐税,亦是两江之福。”

两淮盐运使是两淮最炙手可热的缺分,直接管着两淮七十二家盐场的税务,是当年扬州盐商最要与之打交道的官员,以至于历任两淮盐运使宦囊所积,都是富可敌国。这个官儿在道光之前是非皇亲国戚不能担当的,此后随着陶澍改革盐法,扬州盐商纷纷破产,盐税收缴不上来,两淮盐运使一下子成了吃力不讨好的缺分,所以空悬了多年。

李万堂做梦也没想到曾国藩会将这个缺放给自己。这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既掌盐务又管盐税的天大好事,当年扬州盐商盛极一时,也不敢做此想。这颗官印到手,李万堂在“盐”这门生意上,就真的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

他一向是沉稳淡定,闻听此讯却也难自抑,面露喜色地向曾国藩行礼致谢。

一旁的薛福成佩服地看了一眼曾国藩,保案是他拟的,为了给李万堂什么酬庸,他曾大伤脑筋,后来还是曾国藩一言而决:“要给就给他最想要的,这样他才能从心里往外感激,也能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曾国藩真的是看准了李万堂的心事,用惠而不费的一个实缺就让“李半城”心满意足,而又将这个手眼通天的生意人正式纳入了两江的属官之列,今后再找他办什么事,那就可以不必客气直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