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不吃点儿药(第2/8页)
结果干爹的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
秦琪淑这个干爹,从表面上看,是一个教科书式的干爹。
首先,他是一个有钱人。通常我们定义“有钱人”时,有好几种方法。比方说,从资产厚度上,可以分为身家百万级、千万级、亿级。民间又对应地称之为“土豪”“富翁”和“富豪”。往上还有“大富豪”,估计性质跟“大法师”差不多,比“法师”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以前还有个说法叫“万元户”,现在好像没人提了。从资本的积累方式和速度上,又可以分为“富商”“精英”和“暴发户”等。秦琪淑的干爹虽然姓马,但是跟马云和马化腾的社会属性相去甚远,基本可以划为“土豪”和“暴发户”。社会上的干爹中,以这种属性的居多。一般来说,这种干爹不应该特别忙,这是秦琪淑第一次想找他却联系不上。
多数情况下,当几次尝试都失败之后,这个被情绪支配的人要么已经消了气,要么就是气疯了。秦琪淑被自己气疯了之后,咬碎银牙,拨了一个自己最不想拨的电话。
“喂!”她吼道,“小山子,我让人欺负了!”
这个小山子名叫晋文山,也是开出租的,跟秦琪淑的关系有点复杂。秦琪淑的爸爸没半身不遂之前,开一辆双班出租车,晋文山开夜班,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好多年前,秦琪淑因为宫外孕导致出血,危急关头,正是晋文山闻讯赶来,及时把她送到了医院。显然,晋文山对她的感情超过了师父的女儿这种关系;但他在感情上是一个白痴,谈起恋爱来昏招迭出,收集起来,可以写一本《笑林广记》。而且他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脸皮极薄,关键时刻总是说不出话来。最后虽然在秦家立下了大功,却什么都没落着。秦琪淑其实什么都明白,多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知道多说无益,自己见他一次,就给他徒增三分烦恼,所以轻易不找他。
但是只要找,他是一定来的。
这正是暗恋的可悲之处:暗恋的人鞍前马后地跑,一边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一边又对这种委屈甘之如饴,还挺上瘾。被暗恋的人心想,鬼才想让你鞍前马后啊!但她们又总是乐于保持这种关系,因为这种关系有一种水果糖味儿。
晋文山是个光头,脸上一道大疤,相貌凶狠。且一身都是小块小块的李小龙式肌肉,夏天里穿一个跨栏背心,很是唬人。接电话时他刚接了班准备出车,赶忙像条狗似的把车往秦琪淑家楼下一停,奉旨前来跟她商量对策。因为这时候其实秦琪淑没有任何计划和战术安排,只知道发脾气。
秦琪淑说:“来,你先给这人打一个电话,这应该是熊孩子他爸。”晋文山挠了挠秃脑袋说:“我打电话说什么啊我?”秦琪淑怒道:“笨蛋!你就说你是珊珊她爸,你女儿被他儿子欺负了,膝盖跟手都破了,要个说法!这还用我教吗!”晋文山听完,龇牙咧嘴道:“姐,这能行吗?”秦琪淑抄起沙发上一本杂志卷了个卷儿,劈手就是一招长虹贯日:
“什么行不行的,不行你就问他住哪儿,咱们带人找他们去!让你当回珊珊爹你还不乐意了是吧,瞧你这堆废话!”
说完这句话,两人愣了半天,手脚都没地方放。秦琪淑把脸扭向一边,后悔得要命,简直想把自己嘴缝上。晋文山挠了挠头说:“呵呵。”然后拿起手机上阳台打电话去了。秦琪淑把珊珊叫过来,摸摸头,摸摸手,老觉得空气里哪儿都绷着,不知道说什么。
吃完饭,俩人开车去熊孩子宋博家讨说法。也不知道晋文山是怎么跟对方说的。秦琪淑和珊珊坐在后面,路灯一个一个地过,她的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到地方以后,晋文山开门下车,秦琪淑问:“要不我叫几个人来?”晋文山转了转脖子,一副很能打的样子,说:“不用,咱不是来说理的吗?你跟孩子在这儿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