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陷阱(第6/12页)
简宏成听到这儿,只得一个急倒车,将宁恕夹在绿篱与车子之间,不让他走掉:“随便你把你妈去世记在谁账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现在如果不答应收手,明天天亮我开始收网。你自以为已经奔向了胜利,其实你是被蛐蛐草引导进了陷阱,你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将自毁前程。”
宁恕心里一惊,但随即冷笑了。简宏成再大能量,能指挥得了赵雅娟?他一撑车尾,跳了出来,跳到车子后备厢上,狠狠踩了几脚。他都没去想一下,如果此刻简宏成猛踩油门,冲出去,他必然头破血流。
简宏成有的是时间反应过来,却一点儿行动都没有,只大声道:“你这么任性,谁惯出来的?做事情不用思前想后吗?不怕我踩油门吗?”
宁恕又踢一下后窗玻璃,才跳下来,弯下腰,冲简宏成比个中指:“你个孬种!”
简宏成坐在车里觉得自己气得浑身发胀,几乎成了出水河豚。他扭头看着宁恕离开,终于开门跳下来大声道:“你想过没有,你如果坐牢,没人给你送牢饭!我提醒你,明天赶紧物色个送牢饭的人吧,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恩惠。”
坐牢?在宁恕记忆中,简宏成是第一回把后果说得如此明确,他不禁止步,心中涌出巨大的恐惧,忙横拳于胸前,逼视着简宏成:“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简宏成一看,便很没骨气地钻回车里,锁上车门。他不愿打架,只好灰溜溜地开车走人。但他忍不住大力一拍方向盘,怒道:“我仁至义尽了。”当然是没人理他。
宁恕见了,却大为解气。
简宏成本来路盲,又气又郁闷,就不认门了,在小区挤满车子的道上绕来绕去,一直找不到小区大门。正好宁宥的电话来了,简宏成接起就问:“到家了?”
“是啊,谢谢你的司机。”
“我气死了。”
宁宥一愣,不由得拿下手机,看看是不是简宏成,有没打错电话,看没打错,才道:“宁恕又怎么了?”说完才想到,简宏成又不是她,眼下能惹毛她的只有宁恕。
可简宏成说的就是宁恕:“我找宁恕谈话……”
“你不是自取其辱吗?”
简宏成道:“可是,把他送进去坐牢之前,总得警告他悬崖勒马,给他机会吧?”
宁宥愣住,忙去冰箱拿一罐醋栗酱压在额头上,觉得冻清醒了,才问:“真坐牢?”
“真坐。我跟他明说的。”
宁宥腿软,坐下来,好久都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还是简宏成妥协道:“你睡吧。我明天不收网,推后一天。你养好精神,再打我电话。”
“不……什么罪?”
“行贿,数额巨大。行贿目的是调动他老板的力量,通过老板运作关系,对付他心目中的仇人。从今天唐处的来电看,唐处已经受了影响,很快会左右两天后简敏敏的庭审。还有恐怕已经逃到香港的简宏图再回不来老家了。还有个张立新经营过的简明集团千疮百孔,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宁宥空白的脑袋只能想到,那不行啊,就像她跟宁恕白天还说好一刀两断的,可现在照旧牵挂。简宏成当然也不舍得看他亲姐姐、亲弟弟出事。还有唐处。他们一家已经够对不起唐家了,宁宥一直觉得唐处妈妈得癌症可能与丈夫有外遇,生活一直不如意有关。宁家欠唐家太多,宁恕怎么可以对着唐处下刀子?尤其是唐处!宁宥只得道:“让他坐牢。他该让脑袋降降温了。”
简宏成获得恩准,心里并不轻松。但他终于福至心灵地找到了出小区的大门。
这一夜,有些人睡得很踏实,宁宥与郝聿怀都是空调一开,门一关,翻个身就睡死,自己的床特别软,特别舒服;简宏成回到宾馆后也是顷刻睡着,因为宁宥同意了。而有人睡得很不踏实,宁恕回到家里,依然受嗑嗑嗑声音的骚扰,单调,绵绵无绝期,令人疯狂。又加上简宏成刚才说的坐牢,更是令他辗转反侧,寻思如何先下手为强,逼简宏成不得不住手求饶。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