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陷阱(第4/12页)
简宏成道:“不会。你等着看。”
答谢宴会结束,简宏成让司机送宁宥母子回上海,他立刻回简明集团,拿出宁恕行贿证据复印件,一式三份,打包妥当,然后立刻飞车回城,找到唐处,将一份交给唐处。他等唐处抽出复印件看后,便道:“另两份,一份明天一早送到纪委有关要员办公桌上,一份送到贵局相关办公桌上。”
唐处听了一惊,将复印件对着路灯光又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将复印件塞回文件袋,还给简宏成:“我没看见过。”
简宏成微笑道:“行。”他便爽快地拿回文件袋,“这件事,牵涉的面并不广,我控制得很好,只有一个人,宁恕。”
唐处看着简宏成,斟酌着道:“我也没听说过。”
简宏成一笑,与唐处告别。但是唐处一个人站在暗沉沉的树荫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宁恕拎着两大箱行李回到妈妈的家里。打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熟悉的气息便钻进鼻子里,他似乎能感觉到妈妈如常的存在。他随手按亮电灯,亮灯的一瞬间,那么如常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喊“妈”。但气流才到鼻根,他就颓然止住了,人夹在两个行李箱中间呆呆站立,环视着空寂无人的屋子,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到刚才回家,从下车到家门这一段路上,竟然忘了留意有无陌生人跟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家了。一念及此,宁恕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没出事。也可能今天那些人以为他不会回家。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大门,意外发现一个红红的油瓶盖钉在门上。以前似乎没有,回家取医保卡时也没留意,这是什么意思?宁恕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拿手去触摸,打开看见里面是猫儿眼,很快便明白这是做什么用场的。显然,这是妈妈这几天提心吊胆之中做的小机关。宁恕含泪透过猫眼儿向外张望,外面漆黑一片,可他似乎能看见简敏敏,看见阿才哥,甚至看见简宏成,在外面张牙舞爪。那些人联手逼死了妈妈。
仇恨上升,眼泪消退。宁恕用洗衣机洗着衣服,人站在妈妈的卧室里想计划,洗衣机轰隆轰隆的搅拌声如战车一般从宁恕心头碾过。他闭上眼睛,时时感觉妈妈在身边,妈妈在这屋子里是令人安心的存在,可是只要睁开眼睛,还是什么人都没有。宁恕在妈妈的房间里完全不能思想,索性关上这间屋子的所有窗户,拉上窗帘,关上门,退出房间。
宁恕在沉默中洗完衣服,洗完澡,躺上床,已是夜深人静了。宁恕想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待明天大脑恢复正常再想办法,不能让妈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逝去。宁恕以为自己很累,可是躺上床却睡不着,即使已经深夜了,周围总是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冒出来,其他都能忍,最恨的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声音,“嗑,嗑,嗑,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夜越静,这声音越响。宁恕听得心烦气躁,索性起来寻找声源。他满屋子晃悠半天,觉得那声音从楼上来的,便毫不犹豫地开门上楼,按响楼上的门铃。
一次没人应门,宁恕按第二次。他看看手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第三次再没人应门,宁恕索性大力拍门。终于有人睡眼惺忪地来开门了。宁恕立刻抢先一步问:“请问你们家什么东西一直嗑嗑嗑地响?”
楼上不满地道:“我们都在睡觉啊,谁都没嗑嗑嗑。”
宁恕当作没看见那人脸色,坚定不移地问:“有没有电风扇四只脚不平衡,一转就磕地板?或者有没有宠物?”
“哪有,要有你平时不也听得到吗?”
楼上人家要关门,可是门被宁恕伸腿顶住:“你再查查,水管呢?”
楼上人家烦了:“你自己进来看,鞋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