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堵门(第8/18页)
宁恕站在窗前,不由自主地发抖,心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恐惧,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现在,他为什么还如此怕简敏敏?
宁恕逼迫自己回想那个夜晚,阿才哥的渣土车堵住了简敏敏公司的大门,那一夜,简敏敏形如崩溃,软弱无力地从他的车边走过,隔着贴膜的车窗,目光闪烁地与他对视。对,她非常没用。她不过是个寻常的中年妇女,一个只要三辆翻斗车就能吓倒的中年妇女。宁恕还逼迫自己回想在电梯里与简敏敏的偶遇。那一次,强弱易势,那个从他幼年起就在他记忆里张牙舞爪的简敏敏,从他的手掌底下飞出去,像纸扎的风筝一样,相当脆弱。可怕?哪来的可怕?
宁恕压迫着自己平静下来,立刻平静。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想办法。外面的人在等简敏敏,这就意味着等简敏敏一来,他们就会有行动。而落到简敏敏手里会遭遇什么,他清楚得很。最起码,他打简敏敏的那个耳光将获十倍奉还。他必须立刻想办法自救。
简宏图向简敏敏打了小报告之后,才心平气和了点儿,总算能坐在床上看完一集电视剧。
等广告一放,千头万绪便又冲着简宏图袭来。他会坐牢吗?哥哥处理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呢,简宏成的电话进来了:“晚饭吃了没?屋里吃的?”
简宏图忙捧起手机点头,仿佛哥哥就在他面前:“吃了,吃了,随便吃了点。哥,有眉目了吗?”
“有点儿眉目。但你得给我乖乖的,完全照着我说的做,这节骨眼儿,别再给我节外生枝。”
“是,是。”简宏图对来自哥哥的要求向来态度极好地答应,但随即想到问题了,有些儿忐忑地问,“大姐今夜回来了,你知道吗?”
简宏成显然很吃惊。他想了会儿,才道:“大姐一向喜欢对你我两个落井下石,你的事别让她接触,能拖多久就多久,谁知道她会怎么搞你。呃,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你不是关机着吗?”
简宏图被问得哑了,可又不敢将手机扔掉,愣了会儿,才傻笑着道:“我……我……哥,你得先说好不揍我。”
简宏成开始眉头打结了。他让司机先去门口取车,自己走到角落,厉声问:“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哥,那啥,我不是气不过你放过宁恕那坏小子吗?我把他交给大姐了。刚打电话时,大姐还在回来的路上,现在可能打上宁恕家了……”
“浑蛋!”简宏成气得很想掐了电话,果然又节外生枝了。可他不得不耐心将简宏图的解释听完,以免误事。简敏敏会拆了宁家,对此,简宏成深信不疑。简宏成立刻想到正在上海焦头烂额的宁宥,一个人带着孩子,有繁重的工作,还得照料倒下的妈妈,如果得知老娘家即将被简敏敏拆了,她会怎样?
可简宏成完全无法抽身处理宁恕眼下面对的困境,他正要奔赴下一个局,要不然他的弟弟得受重创。无奈之下,他只得招呼男助理过来,万分艰难地道:“你去宁恕家阻止我姐简敏敏的一切暴力行为。”
男助理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可还是应了声“是”,因他下午刚见识过老板解释宁恕他姐那个电话时,字字句句的贱兮兮。
简宏成看了助理一会儿,又觉得无法解释,跟谁都无法解释这么复杂的一段关系,唯有叹息道:“你即使心里再有抵触,也必须全力以赴,别让两边打起来。”
助理不得不提醒:“简总,您这么做,实际在鼓励宁恕为所欲为,烂摊子会越来越大。”
简宏成沉默了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走了。他何尝不知?
助理看着老板的背影,大惑不解。
宁恕心知,只要走出这房门,便是皮肉之苦。而这皮肉之苦的程度,宁恕更是从小体会,绝不可能是简宏图那种带有玩闹性质的捆绑侮辱,而是他姐姐曾经遭受过的血流满面。他无法想象自己承受那种伤害,因此,他绝不能走出房门一步。当然,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突破房门一步。可是,外面既然有那么多壮汉在,房门的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他必须呼救,而且必须是有效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