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8页)
晚上,秋月异样的明亮,皎洁如水地漫在山林和玉米地里,这种夜是最有利于打熊的。天宝和衣而卧,把枪抱在怀里,双目凝视着棚顶,甚至连蚊子叮咬都不去拍打,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临近午夜,山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吼声、打威声、尖叫声,有的地里还传来了羊皮鼓声,把桃花寨的夜幕撕得粉碎。天宝知道这是人们入睡前对野兽的警告,也是对它们传出要入睡的信息。一会儿破裂的夜幕又被无形的大手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只有如水的月光流泻在上面,如同玻璃板上流淌的牛奶。
天宝不能睡,不想睡。他尖起耳朵,捕获四处的声响,哪怕十分细微的声响,他知晓熊进玉米地不同野猪,野猪是大兵团作战,响动大,动作快,破坏性极强,熊却如一名高妙的狙击手,总是十分隐秘和无声无息。有声音传来了,是在地里走动的声音,但没有玉米被袭击的噼啪声,也没有大吃大嚼的声音,他知道这是麂子,它不伤害玉米,只拈玉米地里的黄豆叶吃吃,差不多就走了,要是在他的棚子里他是可以出击的,但他等的不是这些小动物,他不能因麂失熊。麂子是熊的探路使者,他知道,熊瞎子快出来了。
果然熊进地了,走得很慢很轻,时不时停下来出出粗气以示告知或打探。天宝坐了起来,侧着身将耳朵尽可能地往响声处贴。熊慢慢地从地边深入进来,正在寻找可以坐下来左右大吃的地方。天宝知道这时不能慌,得等它坐定以后,吃到高兴时才能出击。他静下心,捺着性子等待。熊已经找好地方,前爪子合拢似的一揽就坐下了。天宝起身,慢慢地梭下棚子,生怕传出一点声音。他知道这时还是熊很在乎的时间,但他得在这时靠近它,否则就晚了。
正当天宝的一只脚踩在地上时,却传来女人惊呼呼的吼叫声,声音很有穿透力,把山谷都填得满满当当,把天宝眼前的月光摇得支离破碎。天宝一只还未落地的脚就悬在了空中,他听见熊被惊扰后陡地站起,慌慌张张地跑掉的声音,那一片刚倒下的玉米唰唰地抖动,月光随着那只黑物追光似的滑走。
“龟儿子阿姝。”
天宝边骂,边将悬在空中的脚踏在地上,把枪斜背在身上,逮住阿姝很有穿透力的声音,向她的棚子摸去。
阿姝本能地醒来吼一阵子后,这才沉沉地睡去,却被棚子的摇动惊醒,吓了一大跳,莫非老熊都吃到棚子边上来了,她正要吼叫,天宝已一屁股坐在了棚床的边沿上了。
阿姝又是本能地把铺盖往上一拉,死死地抱在胸前:“哪个鬼,要做啥子?”天宝七吁八喘地说道:“阿姝,是我。”阿姝不明白,那棚子本是地宝的,咋又变成老不收心的了呢?
“我已经叫上火下棚子,正向老熊摸去时,你就吼开了,坏了我的好事。所以,熊跑了,我才记起你在这个棚子。”说后,很是高兴地笑了两声。
阿姝这才把身子往里使劲地靠,由于棚床只按一个人量身定做,两个是平躺不下的。天宝就只好把枪横放在棚床上,挤挤巴巴地和阿姝挨在一起。他俩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过了,阿姝这朵雍容华贵的花在正需要男人濡养之时却突然断绝了濡养的精液,花瓣飘逝得特别快,以前那丰盈流韵的味道早就荡然无存了。阿姝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天宝却依然那么焦渴难当,欲火熊熊,他开始去解阿姝的衣扣,解阿姝的腰带,阿姝很受用地出着粗气,等他做完这些事以后,正翻身上马时,阿姝又扯开嗓子长声呦呦地吼开了:
“喔嗬,呜哇,打啊……”
声音渐渐地小下去了,这是看棚子人进入梦乡的袅袅余音。
早上,天宝去地里查看时,发现熊在他走后又到地里光顾过,是阿姝的吼声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