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1/13页)

小姝为阿姝用药膏疗伤,阿姝时时发出咝咝的粗气,太疼痛时就骂她:“小妖怪,你不会轻一点。”她够轻了,但这手控制不住,要抖,抖得重时就会伤及阿姝,让她更加难以忍受。每当阿姝嗷嗷叫时,小姝心里也痛不能已,潸然泪下。

就在阿姝穿好衣服以后,小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妈,我还是想嫁给地宝。”

妈像挨了女儿一棒,眼里喷出难以熄灭的怒火,不认识似的看着女儿。对阿姝的愤怒和逼视,小姝不回避,继续说:“这事我想了很久了,从你被批斗的那一天就这样想了。”

“妈同意把女儿嫁给一条恶狼吗?”

小姝知道阿姝的心里难受,面对阿姝这般肯定的反问,小姝却答非所问地说:“妈,我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下去,我不知道他们还会对你做些什么样的动作,还会怎样地折磨你,伤害你,我这些天,怕得要死,生怕你想不开丢下女儿走了,妈,我怕呀,我想嫁给地宝来解救你。”

阿姝没有说什么,一把将小姝搂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湿了女儿的头发。

女儿抬起头,为母亲拭去泪水,用坚定的目光望着母亲。母亲却将头扭向一边,不给女儿任何可以猜测的表达。女儿用力地摇她,叫她,她只是任由泪水哗哗地淌,最后陡地站起来,掷地有声地丢给女儿一句话:

“就是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了,也不嫁给他!”

小姝望着阿姝的背影——一个已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背影,但却步履坚定,两脚生风。

正当武生、玉凤一行人打退堂鼓,让造反队的战斗力急剧下降时,柳似松和杜红梅却给桃花寨增添了新鲜血液,为地宝派了十多个红卫兵小将。

这些小将个个生龙活虎,信心百倍,只要是保卫毛主席,与阶级敌人作斗争,他们个个敢上刀山,敢闯火海。他们称地宝为司令,称干猴子叫贫下中农,只要是司令的命令他们坚决执行。他们下手狠,出手快,一阵瘟疫似的横扫桃花寨。

柳似松在地宝去给他报告近期桃花寨阶级斗争新方向时,看到了一些不对劲。敌人都想隐藏起来,采取软拖硬扛的办法,队伍里的一些人员也斗争意志消退,甚至离队而去,这说明革命的艰巨性和阶级斗争的复杂性,说明我们的队伍还不纯还不洁,还有混进革命队伍的坏分子,他们动机不纯,所以在革命受到挫折或者敌人发起攻击时就会叛变革命,走上人民的对立面。但桃花寨是他点的火,树的点,在全县影响很大,这样下去,他脸也没地方搁。特别是那些反动分子、反动势力还会反扑,对地宝他们造成威胁。思考再三以后,他对地宝说:

“地宝同志,这样吧,桃花寨的红旗不能倒,革命的困难是暂时的,我派杜红梅同志去支持你几天,和那些红卫兵小将再烧它一把火,狠狠地打击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

地宝握住柳似松同志的手:“太好了,太好了!”

杜红梅到了桃花寨以后,连夜听取地宝、干猴子的情况汇报。除了柳似松给她介绍的以外,她认为主要是群众厌倦了,贫下中农同志们看不到革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相反的,倒是批斗会不断,今天批这个寨的,明天又批那个寨的,阶级敌人们倒是很忙,不仅在本寨斗,而且还被押着到处游斗,但斗过去斗过来,土地不种了,好像革命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不进油盐。几年下来,桃花寨的地撂荒了,该分粮食时连草都没有,该分钱时连风都没有。革了几年命才又恍然大悟,不管革谁的命,肚子的命是什么时候都不能革的。

针对贫下中农的这种担心,杜红梅和地宝他们一起深入分析和研究。地宝认为,这几年贫下中农通过闹革命,生活不仅没有好,反而比以前孬了,大家看不到革命的希望,不像以前,革命的目标很明确。因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