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净化仪式(第29/35页)

“只要我保守秘密,”他说,“情况就不会变化。”

“说得很对。”我说。

“他们住在城市里。他们生活在日常工作的繁忙嘈杂之中。疯狂就要起作用。疯狂正在起作用。疯狂从工作回到家里。交通。堵塞。他们撞上了。我逃了出来。”

我不需要问“他们”是谁。我可能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我可能并不拥有电钻,但我是他们,我们都是他们,除了这个蹲在湖面上,手中轻轻摆弄着短鱼竿,宁愿对着冰窟窿,对着我们脚下僵硬的水——而不是我——说话的人。每个人都是他们。

“也许有个徒步跋涉者会路过这里。或者一个长途滑雪运动员,或者像你这样的人,找到我的车,他们就在这里找到我,所以他们就上我这儿来,就像你这样跑到冰上来——像你这样不钓鱼的人——”说到这儿他又抬头打量一次,神秘兮兮地揣测着我的“他们”性质。“我猜想你不钓鱼。”

“不钓。不。看到你的货车了。不过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驾车兜兜风。”

“唉,他们跟你一样,”他告诉我,似乎自打我在岸边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没有过疑惑,“他们总是在见到有人钓鱼的时候过来。他们好奇。他们问我钓到什么鱼,你知道。所以我要做的是……”但此刻我的脑子似乎突然失灵,被他的思路所干扰。我在干什么呀?我究竟想干什么?当他又拾起话茬时,我的心立刻由于恐惧而狂跳起来。现在他的垂钓被毁掉了,我想,他决定和我玩一把。他要行动了。他不当渔翁了,要当莱斯特以及许多现在又是又不是的东西了。

“所以我要做的是,”他接着说道,“如果冰面上有鱼,我就做我看见你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我会马上捡起所有钓到的鱼,把它们放进塑料袋,放进我的桶里,我坐在上面的这只桶。这样鱼就藏起来了。当人家过来说:‘钓得怎样?’我说:‘没钓到。我认为这儿什么鱼也没有。’也许我已经钓到三十条了。成绩很好的一天。但我会告诉他们:‘喏,我准备走了。我在这儿守了两小时,一条也没钓到。’每回他们都立刻转身离开。他们会到别的地方去。他们会传出话说那个池子没鱼。这就是为什么这么秘密的缘故。也许我会变得有点不诚实,但这儿就会成为全世界保守最严密的秘密的地方。”

“现在我懂了。”我说。我看出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和我这个干涉者一道对他的伪装哈哈一笑,没办法以笑嘻嘻听他说话的方式让他稍许放松,所以我连试都没有试一下。我意识到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真正个人性质的事情,按他的决定,倘若并非我的,我们两人已走出微笑可以解决的范围。我陷入一场对话,这场对话在这个偏远、人迹罕至、冰天雪地的地方突然显得具有无比重要的意义。“我也知道你坐在一大堆鱼上面,”我说,“在这只桶里。今天多少?”

“嘿,你看上去像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大约三十条,三十五条。对,你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我想我好像认识你。你不就是那个作家吗?”

“正是。”

“不错,我知道你住哪儿。在苍鹭住的那个沼泽对面。杜默奇尔的地方。杜默奇尔在那儿的小屋。”

“我从杜默奇尔手上买的。那么告诉我,既然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为什么你坐在这儿,而不是那儿?这一大片冰冻的湖面。你怎么会单单选中这儿钓鱼?”即使他并没有尽力把我留在那儿,我似乎却主动在尽力让我自己不能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