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净化仪式(第25/35页)

“你怎么知道的?”科尔曼问。

“我只是猜想。我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编的故事。这是我的故事。”

“也许他吃了药,而且又杀死了自己。”

“不可能,”她说,“血。血迹斑斑。你根本搞不掉地板上的血。一条,一条,又一条的毛巾。还有那个颜色。最后变得越来越像三文鱼的颜色,但你还是弄不干净。就像仍然活着的东西似的。特效清洁剂不起作用。刺鼻子。甜甜的。让人恶心。我没呕吐。控制住了。不过也差不多。”

“花了多长时间?”他问她。

“我们在那儿待了有五个小时。我当了回业余侦探。他三十五六岁。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推销员或别的什么。一个性格倔强的人。山里人类型。大胡子。头发乱蓬蓬的。她个子小小的。面孔很甜蜜。浅色皮肤。深色头发。深色眼睛。非常胆小。被吓怕了。我从照片里就看出这些。他是粗壮的山里人类型,而她是那么个娇小胆怯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我是个自我解放的选修生。中途辍学的。我上不了学。别的不说,太无聊了。一切像这样真正有趣的东西都发生在人家家里。发生在我家的是他妈的再坏不过的了。我怎么能进学校去学内布拉斯加的首府在哪儿。我想知道。我想走出校门,看看周围的世界。那就是我为什么去了佛罗里达,那就是我怎么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那就是为什么我在屋子里四处探索的原因。只不过四处看看。我想知道最坏的情节。什么是最坏的?你知道吗?他自杀的时候她在场。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给送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这是你做过的最糟糕的事——你不得不做的最坏的事?”

“太离奇了。是的。我见过许多事情。但这一件——并不仅仅因为它离奇,在另一方面它还很有神秘感。我想知道为什么。”

她想知道最坏的。不是最好的,最坏的。她的意思是真相。什么是真相?所以他说给她听。自埃莉之后的第一个人。因为在那一刻他爱她,想象着她刷洗血渍的样子。那是他对她最动心的时刻。可能吗?科尔曼不曾对任何人感到如此亲切过!他爱她。因为那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当你看见他们面对最坏的状况却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的时候。不是勇气。不是英雄气概。仅仅是不以为然。他对她没有保留,一概没有。这是不假思索的,未经算计的。一派直觉。几小时后它可能变成一个非常糟糕的念头,但在那一刻,不是。他信任她——事情就这样。他信任她:她刷洗地板上的血渍。她不信宗教,她不伪装虔诚,不论其他的什么邪恶使她面目全非,她却从未被有关纯洁的神话所扭曲。她对评判别人不感兴趣——她见得太多,早已不相信那一套鬼话。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像斯蒂娜那样逃跑。“你会怎么想,”他问她,”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个白人?”

起初她只是看着他,倘若是发呆,也只是呆了半秒钟而已。随即她开始咯咯大笑,爆发出那种是她的商标的笑声。“我会怎么想?我会想你在告诉我一件我早就猜到的事。”

“不会吧。”

“哦,是吗?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在南方住过。我遇见过他们所有的人。当然,我知道。不然我又为了什么这么喜欢你?因为你是个大学教授?要是我把你当做那样一个人的话,我就是脑子不正常。”

“我不相信,福妮雅。”

“去你妈的,”她说,“你审问完了吗?”

“什么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