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哪个疯狂者的构想(第21/39页)

“是啊,我想这是人类豢养乌鸦的悲剧。”女孩回答说,既没有完全捕捉到福妮雅的思路,也没有完全没有捕捉到,“它们不认得自己的同类。它不认得。它应当认得。这叫做烙印。”女孩告诉她,“王子其实是只不懂得如何做乌鸦的乌鸦。”

突然乌鸦开始嘎嘎叫唤,并非真正乌鸦的叫法,而是它自己瞎撞上,而且让别的乌鸦发疯的叫法。它此刻出了笼子,正站在笼门上,几乎是尖着嗓子直叫。

福妮雅转身,迷人地笑着说:“我把这当做恭维,王子。”

“它学那些到这儿来学它的小学生,”女孩解释说,“当学校组织孩子们郊游时,他们就模仿乌鸦。这是它印象中的小学生。小学生那样做。它就发明了它自己的语言。跟小学生学的。”

福妮雅以一种特有的奇怪的嗓音说:“我爱它发明的那种奇怪的嗓门。”其间她已回到笼子边,站在离开笼门仅有几英寸的地方。她抬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对鸟说:“看。看。瞧我给你带什么来玩了。”她退下戒指,举起来,让它就近看个仔细。“它喜欢我的蛋白石戒指。”

“我们平时给它玩钥匙。”

“嗯,它在世上的地位提升了嘛。我们不都提升了吗?这儿。三百块钱,”福妮雅说,“快,玩这个。人家给你一只贵重的戒指你都不认得啊?”

“它会要的,”女孩说,“它会拿进去的。像北美鼠一样。拿着食物,塞进笼子的裂缝里面,再用喙把它敲进去。”

乌鸦已经牢牢地用喙钳住了戒指,将头一左一右地两面转动着,然后戒指掉在了地板上。鸟扔掉了戒指。

福妮雅弯下腰,拣起戒指,又一次递给乌鸦。“如果你扔掉,我就不给你了。你知道的。三百块钱。我给你一枚价值三百块的戒指——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小帅哥啊?如果你要,你就得接住。是吗?OK?”

它再次用喙从她的手指上拔出戒指,牢牢地衔在嘴里。

“谢谢你,”福妮雅说,“拿进去,”她耳语,不让那女孩听见,“拿到你的笼子里去。去吧。给你的。”

但它再次把戒指丢在地上。

“它精得很,”女孩在房间那头大声对福妮雅说,“我们跟它玩的时候,把一只老鼠放在容器里,盖上。它竟然想出办法把容器打开。太惊人了。”

福妮雅再一次取回戒指,递给它。乌鸦再一次拿过去扔掉。

“哦,王子——你原来是故意的。做游戏,对吧?”

嘎。嘎。嘎。嘎。冲着她的脸,鸟爆发出一连串它特殊的叫声。

这时福妮雅伸长手臂,开始抚摩它的头,然后,非常缓慢地,从头往下抚摩它的身子,乌鸦让她那么做。“哦,王子。哦,这么美的秀发。它在哼歌给我听。”她说,嗓音欣喜若狂,仿佛终于破解了一切事物的内涵。“它在哼歌。”她开始对它哼唱。“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模仿着鸟,鸟果真在感到抚摩它脊背的那只手的压力的同时,发出一种哞哞的声音。接着突然,喀哒,喀哒,它上下叩起喙来。“哦,棒极了。”福妮雅悄悄说,然后她回头对着女孩,打心底里笑着说,“它出售吗?这种喀哒声让人难忘。我要领养它。”说着,她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嘴唇凑过来贴近它的喙,对它耳语着:“对,我领养你,我要买断你……”

“它咬人呢,当心你的眼睛。”女孩说。

“哦,我知道它咬人。我已经给它咬过两三回了。我第一次见到它,它就咬了我。但它也叩喙。哦,听它叩,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