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哪个疯狂者的构想(第10/39页)
“我很冷静。我只是想知道——她们是不是打算继续做下去?有没有人能阻止她们?难道没有人能想出个法子?”他的嗓门粗起来,阻止他不见得比阻止那两个女人容易。
“莱斯特,我们在餐馆里。在餐馆里他们烹制豌豆。”
“豌豆,”莱斯特说,“那些是豌豆!”
“莱斯特,你有了汤,你的下一道菜正送过来。下道菜:这就是目前整个的世界。这就是一切。没别的了。你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尝尝回锅肉,就这样。”
“我汤吃够了。”
“是吗?”伯波卡特说,“你不想吃这个?你不吃了?”
四面八方都被即将到来的灾难所包围,痛苦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转变成进食?莱斯特努力压低嗓门说:“吃吧。”
就在这个时候侍者动了一下——明显是来取走空盘子。
“别动!”只听莱斯特大吼一声,路易已再次站了起来,此刻,活像马戏团的驯狮员面对着莱斯特。莱斯特浑身紧绷,准备发飙,对付侍者——路易用手杖指点侍者退回原位。
“你待在那儿,”路易对侍者说,“待在那儿。我们把空盘子送过去给你。你别过来。”
剥豌豆的女人已经停了下来,甚至不用莱斯特站起来,走过去,告诉她们如何停止。
亨利插手了,很显然。这位细长、瘦削、面带微笑的亨利,穿着牛仔裤、花哨的衬衣和运动鞋,又是斟茶倒水,又是老板的年轻人,在门口盯着莱斯特。微笑着,但同时又盯着。那人是个威胁。他堵住了出口。亨利必须让开。
“一切正常,”路易对亨利大声说,“饭菜好极了,棒极了,所以我们又来了。”他又对侍者说:“听我的指挥。”然后他放下手杖,重新就座。契特和伯波卡特收拾起空盘子,走过去,堆在侍应的托盘上。
“还有什么人吗?”路易问,“还有什么人可以讲讲他的第一次吗?”
“嗯,嗯。”契特说,而伯波卡特正愉快地自愿履行着把莱斯特的汤一扫而光的任务。
这次,一看到侍者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他们点的其他的饭菜,契特和伯波卡特便立即起身,朝那个笨嘴拙舌的杂种迎上去,让他连抬腿朝他们的餐桌走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它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饭菜。饭菜痛苦。虾仁牛肉捞面。蘑菇。麻辣牛肉。回锅肉。炸小排。米饭。米饭痛苦。蒸汽痛苦。香气痛苦。摆在那儿的一切都被认为是用来拯救他免于死亡的,将他和过往的男孩莱斯特相衔接的。这便是循环往复的梦:农场上那个没有破碎的小伙子。
“看起来不错!”
“吃起来更好!”
“你是要契特放些在你盘子上呢,还是你想自己动手,莱斯特?”
“不饿。”
“这就对了,”路易看着契特开始在莱斯特盘子上堆菜,“你不用饿。那不是关键所在。”
“快完了吧?”莱斯特说,“我要出去。我不骗人,伙计们,我真的要出去。吃饱了。吃不下了。我感到要失控。我吃饱了。你说我可以离开的。我要出去。”
“我没听见暗号,莱斯特,”路易说,“所以我们将继续下去。”
现在颤抖已压倒一切。他对付不了米饭。米粒从叉子上往下掉,他浑身哆嗦得厉害。
万能的基督啊,竟然出现了一个端着水的侍者,他围绕桌子走一圈,从背后来到莱斯特身边。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另外一个侍应,他们一起突然跟着莱斯特,其间只有一秒钟的间隔,莱斯特狂叫:“呀啊啊!”击向侍应的咽喉,水壶在他的脚下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