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记 无是楼主:亲仇记(第32/47页)
张老板的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
铁柱问:“你还有什么话要给我说,你就说嘛。我快走了,凭我们这段缘分。”
张老板拍了一下铁柱的肩膀说:“老弟哟,我们真算有缘分。我老早就有一个想法,想收盼盼做我的干女,怕你们在这里住不多久,就没有提。后来,你们存心在这茶园里呆下去了,我倒不想收她当我的干女,我有了别的主意。”
铁柱奇怪,为什么他和盼盼决心在这茶园呆下去,张老板反倒不想收盼盼当干女了呢?他奇怪地望着张老板,对他说:“我也正有这一番心思,想叫盼盼感谢你收留我们的恩德,拜你做干爸,又怕你看不起我们这种像浮萍一样没有根的人。现在说穿了,那好……”
张老板打断铁柱的话:“我现在不收她当干女了。我想要她给我当儿媳妇。”张老板终于把他想说的主意说了出来。这却出了铁柱的意外。铁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张老板以为铁柱不同意,不觉后悔自己刚才失了口,他赶忙说一句收口的话:
“不过,我这个娃娃笨头笨脑的,一天只晓得挑水烧火,端茶送水,不像盼盼这么乖巧,你未必看得上眼,盼盼也未必肯干。”
“不,不。”铁柱忙接上话,“能找到大毛这样本分的人,是盼盼的福气,哪有不干的?你不早说。我早有意要请你帮我的盼盼找个可靠的人家过一辈子呢。这下可好了。”铁柱不禁高兴地笑开了怀。他多年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们两个在正屋商商量量地摆了一阵,便把大毛和盼盼的亲事说定了。他们两个都明白,事不宜迟,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了,宣扬出去,盼盼是有主的人,那些拈花惹草的少爷们就没有指望了。开年过去,选个吉利日子,把他们两个的婚事一办,便绝了那些骚狗子的念头了,就这么办。铁柱和盼盼也用不着走了。
他们两个大人商量的话却同时被正在灶房里的大毛和在后房里的盼盼听到了。大毛欢喜得了不得,他担起水桶从灶房出来,在茶桌边碰得乒乒乓乓的,飞快走出茶园到水井边去了。张老板取笑地责备儿子:“乒乒乓乓的干啥子?把桌子碰烂,水桶砸散,看你两口子将来不开茶馆了?这憨娃娃。”
盼盼在里屋里伸出头来,望着大毛飞快跑出去的背影。过去,她叫大毛哥叫得怪随便的,今后可不行了,要躲着他一点了。
铁柱看到盼盼伸出头来,又缩了回去,知道她已经听到他和张老板商量的事了,便叫了一声:“盼盼。”
在往常,盼盼只要听到爸爸一声唤,早跑了出来,在爸爸身边挨挨擦擦了,今天却不好意思地在屋里回答:“嗯,爸爸,啥子?”
“你出来嘛。”铁柱想叫盼盼出来,问问她的意思。盼盼却不出来,只在屋里说:
“啥子,你说嘛,我听得到。”
“你出来,我好问你的话。”铁柱坚持要女儿出来。
盼盼好容易跨出房门,不敢正眼望她未来的公公,躲在铁柱身后,含羞地低头耍弄她的长辫子。
“你听到了?”铁柱问她。
“啥子听到了嘛?”盼盼故意这么说。
“你和大毛的事……”铁柱直截了当地问。
“唉,爸爸,你……”盼盼扭头跑进内屋,并且把房门关起来。
两个大人都满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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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和大毛定亲的消息,由于张老板有意识地散播,很快传遍了这个山乡的场镇。有的做生意买卖的人在背地说:“张老板这个人真是精,硬是把一棵摇钱树栽在他的柜台上了。”有的浮浪子弟却嫉妒地骂:“一枝鲜花插在牛屎堆上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