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记 巴陵野老:盗官记(第27/31页)

丁哥只好叫:“大老爷,于子来了。”

黄大老爷睡在鸦片烟铺上,正在吞云吐雾,享受才给他装在玉石大烟枪斗上的一个大烟泡,他一边吸一边说:“叫他进来。”

黄大老爷的卫兵才把门一打开,独眼龙几个人一拥而入。黄大老爷听到声音不对,马上坐起身,在烟盘子上抓他的小手枪,但是已经晚了。几支枪早已抵住黄大老爷的脑壳。他的卫兵的枪也被下了。给他烧大烟泡的姨太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动弹不得,瘫在床上。

独眼龙这一手搞得很干净利落。他马上叫提轻机枪的去悄悄守住卫队的院子门口。另外叫几个人赶到前院去开大门。守大门的几个卫兵怎么也想不到从上房下来的提着手枪的人不是自己人。他们听到有人叫他们起来开大门,就起来了。等到手枪抵住他们的胸口,还迷迷糊糊地莫名其妙,问道:

“哎,开啥玩笑?是不是大老爷叫开大门的?”

“把眼睛睁大点看,是老子叫你开的。”

卫兵真的睁大眼睛一看,已经没有活动的余地,只好乖乖地开了大门。

这时,张牧之叫点上灯笼,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后面大声传话:

“县太爷来请黄大老爷到县衙门议事去。”

这时,独眼龙已经把黄大老爷押到前厅来。张牧之走到他面前说:“黄大老爷,受惊了。”

黄大老爷勉强挣扎地说:“不是明……明天上午到……到县衙门去议事吗?”“怕请不到你呀。同时,还要请大老爷高抬贵手,把我们的陈师爷还给我们。”张牧之冷笑。

其实出去报信的那个兄弟伙,早已带人到后面黑牢里把陈师爷和那一个兄弟伙放出来,走到前厅来了。

陈师爷一见张牧之,就把他拉到一旁,细声地对他说:“看来他们已经摸到了我们的底了。是省里专门派来的两个特务干的。要把他们抓到才好。”

张牧之马上下命令搜查,黄家的下人都说这两个人今夜晚上半夜还在大老爷烟铺边的。但是到处搜查,都没找到。后来才知道,这两个家伙,趁刚才乱哄哄的时候,装扮成黄家的打杂的下人,溜出去了。

“这可是大祸害。”陈师爷说,“该办的快办,今夜晚不等天明就退出城去吧。”

“笑话。”张牧之不同意地说,“我大模大样骑着马进城,还是大模大样骑着马出城。我要把黄家大恶霸明天上午在县衙门当堂开审,问明罪恶,开刀问斩,叫老百姓来看看我怎么除掉这个大恶霸。偷偷摸摸,不明不白,把他现在黑打了,太便宜他了。”

“这样办当然很光彩,只怕时间……”

但是张牧之决定的事,陈师爷只能提建议,不能改变。张牧之下令抄了黄大老爷的家,天已明了,他们把黄大老爷五花大绑,押回县衙门。老百姓听说,都站出来看热闹。许多人都跟到县衙门去了。张牧之叫把县衙门的大门大开着,请大家进来围看审问大恶霸。这一下满街传开了:

“张青天审问黄大恶霸啦!”

“县衙门大打开,都去看呀。”

用不着传锣告示,老百姓像流水般涌进县衙门,把大堂围得水泄不通。在大堂上的“正大光明”金匾下面,公案后面,大模大样地坐着“张青天”,你看他好气派!有的只听说,还没有见过县太爷的,挤到前面来看:哦,他就是“张青天”!

“啊,他就是‘张青天’?”另一个人也不觉失声叫了一下。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第一回在西山大寨被当场释放的罗一安,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细看了一下,急忙悄悄地退出去了。

就要开审了,“张青天”旁边坐着陈师爷,他正忙着起草告示。

堂下两边一顺溜站着两排提着手枪、张着机头的兄弟伙,杀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