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光辉的败绩(第19/37页)
“我,已经,这里,过夜?”他问道,口气犹豫不决。
“按照指示,长官,”帅克回答,“我从你的话听出来,启禀长官,你是来审问我的。”
这时候少校才突然醒悟过来。他望望自己,又望望背后,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都别担心,长官,”帅克说。“你醒来的时候跟你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完全一样。你来的时候没有穿大衣,也没有佩指挥刀,可是戴了帽子。你的帽子就在那里,你看。我只能从你手上拿走了,因为你想把他放到脑袋下面。军官的检阅帽跟丝质高顶帽是很像的,长官,能够枕着丝质高顶帽睡觉的人只有一个,长官,就是罗德尼策的卡德拉兹先生。他在一家酒店里的长躺椅上伸直了睡,能把丝质高顶帽枕在脑袋下,你看。他常常在追悼会上唱歌,参加追悼会他总戴那顶丝质高顶帽。他把那帽子细心放好,牢牢记住一条:可别把帽子压瘪了。于是他整个晚上总以某种方式避免把身体的压力全落到帽子上。结果是,帽子不仅没受到丝毫伤害,反而得到了好处。因为他翻身时用头发慢慢地磨擦着帽子,最后,把帽子全熨过了。”
现在少校逐渐明白是什么道理和怎么回事了,可他仍然昏昏沉沉地打量着帅克,只重复一句话。“你个疯子,不,我现在这里,我走开。”他起身走到门口捶门。
在他们来接他出去之前,他还有时间对帅克说:“如果电报,不来,不说你是你,你就绞死!”
“的确非常感谢,”帅克说。“我知道,长官,你对我非常照顾。如果你有机会,长官,在床上抓住一个。如果它很小,屁股又小又红,那就是公的。如果只有一个,还没有找到灰色的肚子上有浅红条纹的长家伙,那就很好。因为,要不然就配成对了。这种王八蛋繁殖起来是非常可怕的,比兔子还厉害。”
“闭嘴吧你。”看牢的为少校开了门,少校用德语对帅克懒洋洋地说。
回到警卫室少校没有再吵闹,只是板着脸让他们去找出租马车。马车在帕则密索糟糕的卵石路上摇晃时,少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使那罪犯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也十有八九是个清白无辜的王八蛋。就他自己所关心的而言,他没有别的事可做,要不就是一回家就对自己开一枪,要不就是打发人到将军的公寓去取回大衣和指挥刀,然后到城里浴室洗个澡,到佛尔格路巴的酒窖去呆一呆,让胃口恢复正常,再打电话预订一张票,去看当晚市剧院的演出。
在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前,他下了决心走后一条路。
但是他公寓里有个小小的意外在等着他。他到的正是时候……
走廊里芬克将军正抓住少校的勤务兵的领子,狠狠地对付他,对他大吼:“你把你少校弄哪里去了,你这猪?说,你这畜生!”
但是畜生并没有说,因为将军卡住他脖子,卡得他脸发青。
少校进门见了这场面,也见了那不幸的勤务兵手臂下紧紧夹着他的大衣和指挥刀。那显然是他从将军的前厅取来的。
少校一见这场面觉得非常好玩,于是站在敞开的门口,继续望着他那忠心耿耿的勤务兵受苦受难。那勤务兵有个宝贵的品质:以种种小偷小摸惹得少校厌弃。
将军放松了满脸发青的勤务兵,但只是一会儿,是为了从口袋取出一封电报。然后他就用电报纸打勤务兵的脸和嘴,对他叫喊:“你把你少校放哪里去了,你这猪?你把你的少校,军法检察官,弄哪儿去了,王八蛋,有公事要送电报给他看呢。”
“我在这儿,”德尔沃塔少校站在门口叫道。“少校”、“军法检察官”和“电报”几个字再次让他回忆起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