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光辉的败绩(第8/94页)


从旅程开始时起,一种奇特的平静就笼罩了步兵营的军官车厢。大部分军官都在专注地读着一本名叫《神父的罪恶》的布面本小书(那是路德维希·刚荷伐写的一部中篇小说),而且都同时急着读161页。营长萨格纳上尉站在窗户面前,手上拿着同一本书,也翻开在161页。

他实际上是在望着风景考虑如何以最明了的方式向大家解释这书的使用。事实上那书是绝密的。

这时军官们都在想:施瑞德上校绝对是发了疯。他很久以来就有些十三点,但是肯定没有理由估计他突然会疯到这种程度。火车开动前他召集大家开了一个最后的“大会”,通知大家要给他们每个人发一本路德维希·刚荷伐的书《神父的罪恶》。他已经命令送到营部办公室来了。

“先生们,”他脸上露出神秘得可怕的表情说,“千万不要忘记161页!”可是尽管军官们专心致志地读了那页书,也没有读出个眉目。那一页里有个叫玛莎的女人走到一张写字台前,取出了一份手稿,一边想一边说:读者一定会同情剧本的主人公。同一页上还出现了一个老想开玩笑的阿尔贝特,因为跟前面不知道的情节脱了节,似乎也读不出什么意思。路卡什中尉怒气冲冲地咬着烟嘴。

“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军官们都想。“他彻底完蛋了。现在他们要调他到国防部去了。”

萨格纳上尉在脑子里构思满意了,从窗户边站起身来。他没有多少教育才能,因此他费了很多时间才在脑子里构成了关于161页的重要性的谈话的全局计划。

在他开始解释以前,他把部下都叫做“先生们”,这叫法跟那位老态龙钟的上校的叫法一向相同。虽然在上火车前他是叫他们“我亲爱的伙伴们”的。

“那好,先生们……”然后他开始阐述前一天晚上他如何从上校那儿接受了有关路德维希·刚荷伐的《神父的罪恶》161页的指示。

“很好,先生们,”他庄重地说下去。“战场上使用的绝密新密码体系的资料。”士官生别格勒取出笔记本和铅笔,带着特别热心的口气说:“我准备好了,长官。”

大家都望着那笨蛋,那人在志愿兵学校的热心表现接近了白痴的边缘。他是自愿参军的。志愿兵学校的校长检查学生的私人背景时,别格勒就抓住第一机会告诉了校长他的祖先原来叫彪格勒·冯·路特霍尔,家族纹章上有一个鹤翅和一个鱼尾徽记。

从那以后他们就用他那家族的纹章徽记称呼他,于是“鹤翅鱼尾”立即不受欢迎,开始遭到了无情的迫害。因为那称号跟他爸爸那可敬的家兔野兔皮生意很不相称。但是这位热情的浪漫主义者意气风发地啃起军事科学的全部学问来。他不但在苦读和课堂知识上是佼佼者,而且拿越来越多的军事科学著作和战争史的知识塞满了自己的脑袋。这类东西他老喜欢谈论,直到碰了钉子,叫人喝住。他认为自己在军官群里已达到了高级军官的水平。

“那儿那位士官生,别出声,”萨格纳上尉说,“我准你说话你再说,没有谁征求你的意见。你他妈的倒是个挺聪明的军人,我给你讲的是绝密资料,你倒把它写在本子上。你那本子要是掉了,准会让你上军事法庭的。”

除了别的毛病,士官生别格勒还有个坏习惯,老想让别人相信他的意图是最好的。

“启禀长官,”他回答道,“即使我掉了笔记本,别人也看不懂的,因为我用的是速记,而且我的符号谁也读不懂,我用的是英文体系。”

大家都轻蔑地瞧着他,瞧得他不知所措了。萨格纳上尉一挥手,挥开了他的话,继续讲:

“我已经谈到了战场上的电报新密码系统,说不定你们对推荐你们读路德维希·刚荷伐的小说《神父的罪恶》的161页的意义还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们,先生们,那一页就是新的密码体系的钥匙。那是以军团参谋部的新指示为基础操作的,是他们分配给我们的。你们会意识到,在战场上用密码书写重要情报有许多重要体系。最后的一种,也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用的是数字对应法。这个方法取代了团参谋部上周发给你们的密码和译码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