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88/96页)

“你女儿安妮原是个处女,

可如今,天呀,变了样子。”


帅克唱最后那句时十分卖劲,让整个办公室都活了过来。后勤军士长范涅克醒了,问是什么时候。

“刚刚才吹了起床号。”

“那我喝完咖啡就起床,”范涅克决定。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时间的。“总而言之他们都欺负咱们,拿咱们瞎折腾,不必要地赶着咱跑来跑去,跟昨天领罐头一样……”范涅克打了个呵欠,问他昨天晚上回来是不是说话太多。

“稍微偏离了航向,”帅克说。“老说些什么色呀空呀,色不是色,不是色却是色,色又不是色什么的。但是那很快就结束了,你马上像锯木厂一样拉起锯来。”

帅克住了嘴,走到了门口,又回到后勤军士长床前站住,说:

“就我个人所关心的而言,军士长,在我听见你谈到色不是色的时候,倒想起了一个叫扎特卡的人。那人搞天然气,在雷特纳天然气公司干活。他的工作是点燃天然气灯再挂出去。他是个开明人,雷特纳的各种酒店都去,因为他点燃了灯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往外挂,早上他回到天然气公司时也常常像你昨晚那样说话。不过他说的是:‘六角体就是多角体,六角体多角就是这个道理。’他那话我是用眼睛亲自看见的,那时我因为在街上惹了麻烦,抓我的警察烂醉如泥,把我带进的是天然气公司,而不是警察局。

“那以后,”帅克平静地说,“那位扎特卡就得了个悲惨的结局。他参加了贞女玛利会,跟那些假装神圣的骚娘们一起到查尔斯广场的圣依格纳教堂去听叶美尔卡神父布道。传教士到了圣依格纳教堂,扎特卡却忘了关掉他那地区的煤气灯。于是那灯在街上亮了三天三夜没有关。

“一个人突然热中于谈哲学,”帅克继续说,“却又卡了壳,是很糟糕的,就永远有发震颤性梦呓的臭味。几年前他们从75团给我们调来了一位少校,名叫布吕赫。此人每月总要集合我们一次,让我们排成方阵,跟我们讨论军队的上级是什么。他只喝斯丽佛维采杜松子酒,从不喝别的。‘每个上级,士兵们,’他常在军营大院里对我们讲,‘作为上级,都是最完美的人,比你们众人加在一起还聪明一百倍。比上级军官更完美的存在你们是想像不出来的,士兵们,哪怕你想上一辈子。每个上级都是一种必须的存在,而你们,士兵们则是附属的存在。你们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假如打起仗来,士兵们,你们为皇帝陛下牺牲了生命,那倒好,那就没有多大变化了。可如果在那以前,你们还没有死,而你们的军官却阵亡了,那时你就会感到多么离不开他了。就会感到那对你们是多么大的损失了。军官必须存在,而事实上,你们的存在绝对派生于你们军官的存在。你们从属于他们。没有他们你们就生活不下去。没有你们的军事上级你们是连屁也不会放的。对于你们说来,我的士兵们,军官就是你们的道德法则,不管你们理解不理解。由于一切法则都需有立法人,士兵们,你们对于军官就要感到,而且必须感到,完全的依附。他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即使你并不喜欢。’

“他说完这话,就围着广场转,一个个问士兵:

“‘你多喝了一口是什么感觉?’

“士兵们的回答很混乱。有人说从来没有多喝过;有人说喝过就翻胃;有人还说好像觉得离不开军营了。布吕赫少校命令这些人全部出列,说因为他们表达不出自己的感觉,要惩罚他们,下午让他们在大院里做徒手训练。还没有轮到我,我想起上回他跟我们讨论时说的话,他一来到我面前,我便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