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54/96页)
高级教士住了嘴,然后把话头转向了《新约》和《旧约》里的烹饪问题,特别是《圣经》里那个在祭祀和其他教堂典礼之后殚精竭虑地烹制美味佳肴的时期。然后神父又邀请他们唱点什么。不幸的是,这时帅克跟往常一样就唱了起来:
调皮的卡萝琳
轻轻地摆了摆手,
教区神父一看见,
捧了酒就跟她走。
不过,高级教士并没有生气。
“如果有点朗姆酒的话,我们就不再需要酒了,”他一脸纯粹友好的情绪,微笑着说,“也可以不管那位卡萝琳了。她总想引诱人走向罪恶。”
中士在大衣里谨慎地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扁瓶子,里面就是朗姆酒。
“启禀长官,”他故作平静地说,要让别人觉得他做着巨大的牺牲,“这你不会见怪吧?”
“肯定不会的,孩子,”可敬的教士快活地回答,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了欢乐。“为我们快乐的旅途干杯。”
“耶稣玛利亚。”中士眼见那瓶酒吱地一声已去掉一半,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你这个捣蛋鬼,你呀!”神父微笑着,对志愿兵〔48〕心知肚明地眨了眨眼睛。“竟然无缘无故叫起了上帝的名字,上帝会惩罚你的。”
可敬的神父又从扁瓶子里吱了一口,递给帅克,发出严厉的命令:“干杯!”
“战争毕竟是战争,”帅克把空瓶子递还中士时快活地说。中士的目光奇怪地呆滞了,说明瓶子的确已经空了。那种目光只有精神病人才有。
“现在我要打个盹,到维也纳再醒,”高级教士说。“到了维也纳请叫醒我,非常感谢。”
“你,”他转身对帅克说,“到伙食团的厨房去给我取份午饭来,拿几把刀叉,说是给高级教士拉茨纳取的。一定要双份,要是有面团布丁,不要从顶上取,那样会漏馅。再从厨房给我拿瓶酒。带好饭盒,好用饭盒盛酒。”
拉茨纳神父在口袋里摸索着。
“听着,”他对中士说,“我没有带零钱,借一个吉尔德给我。嗨,拿着!你叫什么名字,帅克?
“拿着,帅克,这是小费!中士,再借给我一个吉尔德。看着,帅克,命令执行好了还可以得到第二个吉尔德。还有,让他们把香烟和雪茄给你,带给我,别忘了。如果还供应巧克力的话,就用纸给我包个双份。要是有罐头,还让他们给你拿点熏舌或鹅肝。他们要是发爱门塔勒奶酪,一定注意不要边上的。要是有匈牙利萨拉米香肠,要从中间切,中间更嫩,头上的不要。”
高级教士在长椅上一伸身子,马上又睡着了。
“你一定很喜欢我们这位捡来的娃娃,我觉得,”志愿兵对中士说,可敬的神父用鼾声给他的话作着伴奏。“真是活泼可爱的。”
“正如俗话所说,离娘断奶了,”帅克说,“在吸奶瓶了。”
中士跟自己斗争了一会儿,突然甩掉卑躬屈膝的样子,粗暴地说:“脸皮也实在太厚了!”
“没有零钱!他倒叫我想起一个叫木里其科的人,是德依维采的一个石匠,”帅克说。“他也从来就没有零钱。后来他欠的债堆到了耳朵,因为欺骗坐了牢。他大把花钱又吃又喝,却总是因为没零钱借债。”
“在战前的75团,”押解组一个人说,“团长被开除了,因为把团里的经费全喝了酒。可现在他又当了团长。还有个军士长,偷了部队的贴边布,二十多包呢,可现在又到参谋部当军士长去了。而前不久他们在塞尔维亚却枪毙了一个步兵,只因为他一口气吃光了一个罐头,那罐头据说是要让他吃三天的。”
“你那故事跟我们的话题不沾边,”中士说,“不过,向一个可怜的中士借两个吉尔德作小费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