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前线(第32/96页)
“在军校,道尔灵很不行,就连小学生都懂的功课他也不知道。儿时撞伤了脑袋的迹象分明可见。
“他在考试时的答案雄辩地说明了那不幸事件的后果。他的回答以愚蠢引人注目,被看做是严重白痴和神经混乱的经典性病例。因此军校的老师只叫他‘我们那位糊涂朋友’,从不叫别的。他的愚蠢是如此地耀眼炫目,以至于他证明了一种希望:几十年后他说不定能进入特瑞西雅军事科学院或国防部。
“战争爆发,全部年轻士官生都升任准尉时,康拉德·道尔灵也把自己弄进了海因堡被提升为准尉的士官生名单里。这样,他就找到了道路,进了91团。”
志愿兵停了停,又说了下去:“国防部出版了一本书,叫《训练或教育》。道尔灵从那书上读到:恐怖对士兵非常必要;训练的成就跟它所使用的恐怖成正比。在这方面道尔灵总是取得成功。为了回避他的吼叫,成连成连的人请病假。可严格讲起来,那样做并没有效果。谁要是请病假,谁就得来三天‘重罚’——顺带问一句,你知道什么叫‘重罚’吗?在操场上赶你跑一整天,晚上还关你禁闭。结果是道尔灵的连队再没有请病假的了。请病假就坐班房。道尔灵在操场上永远保持随便的军营口气,以‘猪猡’开始,以留下动物学疑案的‘猪猡狼狗’结束。与此同时他也非常自由化,给士兵们留下了选择的自由。他说,‘你这头象,你自己决定吧,鼻子上几家伙,还是三天‘重罚?’可即使你选择了‘重罚’,鼻子上还免不了挨两家伙。道尔灵对此的解释是:‘你这头象,害怕鼻子受罪了?我估计你是。可要是重炮轰起来你怎么办?’
“有一回他把一个新兵的眼睛打爆了,却用德语宣布:‘啊!一个反正要送命的混蛋,干吗为他大惊小怪?’这话康拉德·冯·霍岑朵夫元帅也常说:‘所有的士兵迟早是要送命的。’
“道尔灵挺喜欢的、也行之有效的办法是把捷克的基层士兵召集起来训话,谈奥地利的军事任务。他解释了部队教育的普遍原理,从戴手铐到上绞架和枪毙。我到医院以前的那个初冬,我们在靠近11连的操场上训练。训练间隙道尔灵就给捷克新兵训话:
“‘我知道,’他开始了,‘你们都是些流氓,我必须把你们那些捷克牛粪从脑袋里敲掉。跟着捷克你们甚至是连要上绞架都找不到地方的。我们的最高统帅也是日尔曼人。听见了没有?地狱的钟声响了,卧倒!’
“每个人都卧倒,大家都趴在了地上,这时道尔灵走到士兵们身边,发表演说:
“既然是‘卧倒’了,哪怕是在泥里给炸个粉碎,也必须‘卧倒’,你们这些流氓。早在古罗马时代就已存在‘卧倒’。那时候每个人都必须参军,从十七岁服役到六十岁。他们必须在战场上服役三十年,在军营里不允许像猪一样鬼混。那时就已经有了一种部队语言和口令。要是有人想跟他们说爱特路里亚〔25〕语,罗马军官就会狠狠收拾他。而我,也要求你们用德语回答,不用你们那种乱七八糟的话回答。你们明白趴在烂泥地上有多舒服吧。但是你只要想想,你们之中若是有人不想趴下去,而想站起来,我会怎么办?我会一拳头打破他的腮帮,直破到耳朵的,因为他那动作就是不服从,就是兵变,就是反抗。对于好兵来说,就是玩忽职守,破坏秩序纪律,就是对军官训练的蔑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样的王八蛋注定了要上绞架,被‘剥夺一切享受尊重与民事权利的权利’。”
志愿兵没有话说了,住了嘴,可他随后显然又想出了个题目,说了起来。他描述起军营里的情况:
“是阿达米其卡团长任内的事。阿达米其卡非常地冷淡。坐在办公室里总瞪眼望着虚空,像个不妨害人的疯子,脸上表情好像想说:‘我是最冷淡不过的。’他在营报告会上想的是什么也只有上帝知道。有一回有个11连的士兵到营报告会告状,说有天晚上准尉道尔灵在街上骂他是捷克猪猡。而他入伍前是书籍装订工,是有民族意识的捷克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