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第9/23页)
“你有什么事?”米兰达问我。我从来都不能分辨出她的口音。唯一能说的是,她声音中吐露着富贵与异国的气息。
“我找雅克。”我说。我尽力让自己不盯着她的双乳看。
“他不在。”她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怯生生地拿出那张同意书。“只是要他在这里签个字。是一次学校旅行。”
“去哪里的?”她问道。
是去水族馆。然而面对这位赤身裸体的女郎,我实在无法开口说出“水族馆”这三个字。我想要去个漂亮华丽的地方,一个能让她印象深刻的地方。六年级学生(我当时才读四年级)去的是斯特布里奇村庄,于是我脱口而出:“斯特布里奇村庄。”
“斯特布里奇村庄?”她不可置信,“就是那个全是木头房子、织布机和公牛的地方?”
“是的。”我说。
“我没去过。听起来很无聊。”她动作夸张地朝我打着手势,“把纸给我。我给你仿造个杰克的签名。”
“你行吗?”我问。
“拜托!我三天两头在这么干好吧。”她说。
尽管内心觉得这样不大好,我还是把同意书交给了她,并递给她一支钢笔。她颇为老练地签上他的名字。“你要知道,小家伙,这上面写着你要去的地方可是水族馆。”
哦,那个丢人啊!听到她说“水族馆”时,我的耳朵火烧火燎的!“搞错了,”我绝望地撒谎道,“非常、非常愚蠢地搞错了。”
她耸了耸肩,将她一头红色的长发甩至肩头。“不管怎么说,在水族馆待一下午总比去斯特布里奇村庄好多了。”她说。
我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她的双乳上挪开,但这一刻,我停止努力,目光望向她的眼睛。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既觉得好笑又全然理解的神情,我就这样爱上了她。在那个年纪(其实哪个年纪都一样),我们的内心都极度简单。
“你真美。”我对她说。
“小家伙,”她说,“你要知道,至少得等你过了青春期,我才会跟你上床。”
我点了点头,铭记于心。
米兰达有着像玛格丽特一样的红发,两人之间也确实不无相似。你可能会问,米兰达是玛格丽特之前的那个玛格丽特吗?如果没有米兰达的话,会不会就没有玛格丽特了呢?我是否被诅咒,注定要爱上这个女人?这是否就是我的命?说到底,诅咒和命运究竟是不是同一回事?
谁又知道呢?
简,遇到你母亲之前,我的心灵就是一粒种子。一个滑稽渺小的虚无之物,好似一颗孤独游弋的精子。
7
尽管我考虑过打电话给贝丝,让她过来接我,但最终还是决定不这么做。就当时那个状况,我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承受她的爱与担心。因此,我换了一个不是很爱我的人,一个视我为浑蛋,却仍旧不得不过来接我的人。我给雅克舅舅打了电话。我知道我之前说过他已经死了,但我的本意是他对我而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我什么时候想让他死,他就是死人了。然而时不时的,我非得让他复活一下。
那阵子,雅克舅舅刚和他的第五任妻子离婚,住在一艘游艇上,四海为家。
我拨了他的号码。
“是你啊?”雅克舅舅操着他愚蠢的比利时口音说道,“有何贵干?”
“我要你过来接我。我在纽约州北部的一个小镇。”
“纽约州北部?没人会要去那儿——鸟不拉屎的地方!”雅克舅舅说,“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开车,或是坐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