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第10/23页)

“我受伤了。”我说,“腿断了,得有人帮我开车。”

不知为何,雅克舅舅觉得这事好笑极了。“噢,哈哈。你是在滑雪吗?”

“不是。”我回答。

“你是在跳乡村舞?”

“不是。”

“你是在做爱?”

“不是。”

“你是在——?”

“看在上帝的份上,雅克。我出了车祸。”

“你还行吧?”

“不,我腿断了。”我又说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打给你姐,伊丽莎白?”雅克舅舅问。

“贝丝这个夏天在忙着拯救热带雨林。”

“好吧好吧,我三个星期后到你那儿。”雅克舅舅说。

“你不能再早点吗?”

“不能。我在塔希提。乘船回去就得三周。我到美国给你打电话。Ciao[9]!”然后雅克舅舅就挂了电话。

玛琪听到了我跟雅克舅舅的整个对话。“你要离开我们了。”她得意扬扬地说道,“我对此并不吃惊。”

“嗨,玛琪,”我反问她,“你那只眼睛怎么没的?”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玛吉给戳瞎的。她宣称只是想帮我剪头发,但我懂她的。”

“玛吉为什么要戳瞎你?”我问。

“是上一次跟你一样的一个家伙过来的时候。”玛琪“哼”了一声,“我告诉她,她跟他不会持久的,最后的确如此。跟往常一样,我是对的。只是从来没人听玛琪的话。”

想到我的玛吉以后会变成如此刻薄的女人,实在是不可思议。只此一点,足以让我为即将离开这里而庆幸不已。

8

在等待雅克从塔希提赶来的这段时间里,玛吉与我之间的关系紧张不堪。尽管如此,我待在玛格丽特小镇的日子还不赖。

那个夏天有点像退休岁月。我会散散步,看看书,休息休息,恢复身体。挺无聊的,是的。但神奇的是,无聊与幸福的感觉其实相差甚微。

最开心的事是和老玛格丽特一同散步。她做过两次髋关节置换手术,走得并不比我快多少。散步时,她也不会问我很多问题。或许她本来就没必要问,因为她反正都能读出我的所有想法。尽管如此,她还是乐于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我是最老的玛格丽特・汤,也是第一个,”老玛格丽特说,“我出生于19××年,就生在这座房子里。

“梅是第二个玛格丽特。她是在我七岁生日前夕出现的。一天,她就这么进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了。因为她看上去就是我的翻版,所以没人想要让她离开。很显然,第二个我的出现把我母亲吓坏了。我父亲那阵子喜欢喝点酒,他还以为是母亲在跟他开玩笑呢。他说,‘我记不得了。难道我们生的是双胞胎?’母亲开始抽泣。父亲以为母亲是因为气他不记得生的是双胞胎而哭泣的,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喝过酒。

“梅最奇怪的地方,实际上也是我后面所有玛格丽特最奇怪的地方是,她们从来不会老去。我的岁数一年年增长,她们却永远停在她们初来时的年纪。我一直觉得她们应该会变老,但当然了,也没有任何类似的先例可以让我参照。

“十七岁那年,就在我和一个名叫麦克尔・利维的男生约会时,米亚冒出来了。我去了趟洗手间,往鼻子上擦了点粉。回来时,我看见米亚坐在桌边,她和麦克已经吻上了。她在性方面始终领先于我。我决定不打扰他们,但接下来那个星期我就和麦克分手了。如果他连我和另外一个我都分不出来,我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了。他并不在意,当然了,因为他已经移情于我那位刚从城外来的‘表妹’了——我们是这么称呼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