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第7/23页)
正因为这一名字有如此多的形式,世界上众多的玛格丽特们很容易遭到取笑。取笑式的昵称包括如下这些:Mugrat、Mugger、Pegasus、Marg A Rat、Magpie、Large Marge、Margarine、Margy Pargy、Megger、Meggy Weggy、Mug Wump、May Zit、Peglit和Maggot。可以肯定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小孩子在作弄彼此这件事上,向来是最为卖力的。
玛吉常说,给女儿起玛格丽特这个名字,还不如不给她起名字。
几位玛格丽特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我的石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老玛格丽特是红色的,玛琪是黄色的,玛吉是蓝色的,梅是粉色的。梅只会写名,MAY,而米亚压根儿没签。
一天晚上,我盯着自己的腿看(那个夏天我实在无事可做),发现三人的签名出奇地相似。老玛格丽特的可能稍微有点抖,但除此之外,三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
签在我小腿肚上的红色的玛格丽特・汤。
签在我脚踝上的黄色的玛格丽特・汤。
签在我大腿上的蓝色的玛格丽特・汤。
就在那时,一个念头开始在我脑中轰鸣盘旋,一个荒谬无理的念头。然而,以下证据又让我觉得它不无可能:
・五个名叫玛格丽特・汤的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红色的玛格丽特・汤;黄色的玛格丽特・汤;蓝色的玛格丽特・汤。
・玛吉曾经坐在两张床垫之间的空隙里说过自己被诅咒了。
或许你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简?
于是,我做了每个正派男主角都会做的事。我决定拯救玛吉。我装好我们两人的行李箱,说服她逃离这里。其实劝她并没费什么劲。玛格丽特的性格中有根深蒂固的逃跑本能。
我们在半夜时出走。回想起来,这样做称不上勇气可嘉,甚至都不算是明智之举。或许如果我在当时与其他几位玛格丽特一一对质的话,每个人都会更加好过一点。或许如此。然而在我的性格中,根深蒂固的是避免与人正面冲突的本能——尤其是与女人。
无论我对她的驾车技术有多不放心,因为我腿伤的缘故,只得由玛吉驾驶雅克舅舅的敞篷车。我们才过了玛格丽特小镇的那座桥,玛吉就突然猛踩刹车,熄灭引擎。
“怎么了?”我问她。
“我们被诅咒了,”玛吉说,“我们难逃厄运。”
“我们很好,”我安慰她,“我们会离开这里。以后就能开始幸福的生活。”
“我们不好。我们没法离开这里。”她顿了顿,“我们不会有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
“那些女人——”
我打断了她:“哦,忘了你那些姐妹吧!谁在意她们啊?”
“那些女人不是我的姐妹,”她说,“你很清楚她们不是我的姐妹。我早就告诉过你,她们不是我的姐妹。”
我顿了顿。“好,那她们是谁,玛吉?”
“恰如我说的,我们被诅咒了。”她痛苦地重复道。
“别说了。诅咒这个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我的的确确就是这个意思。我是一个被诅咒的女人。我们都是被诅咒的女人。”她顿了顿,“一个正常女人的衰老是不留痕迹的,而我却每过几年都会留下一个大活人。”
“我知道。”我说。从某种程度上,我以为自己知道。
她目光冷峻。“如果你知道,那你也该知道开车出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们会跟着我。她们会找到我。她们和我如影随形。”
“但是玛吉——”
“我不是第一个玛格丽特。我不是最初的那个;你把我当成最初的那个,只不过因为我是你第一个遇到的。老玛格丽特是第一个,我其实是第四个。只是许许多多当中的一个。在米亚之后,在格蕾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