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I(第40/58页)
我负责张罗的婚事中只有一件使我有愧;如今我早该将它放下,却依然没有释怀——不过,我估计它没有带来很大的伤害。
大约在我与庞培和谈,谋划迎娶斯桂波尼娅一事的时候,由于富尔维娅与卢基乌斯·安东尼的挑动,蛮夷的摩尔人在外西班牙起事,反对我们的总督;同样因为富尔维娅与卢基乌斯煽风点火,我们在阿非利加的将军们开始举兵互斗;卢基乌斯假装他有性命之虞,带着他(与富尔维娅)的军团开赴罗马。我们的朋友阿格里帕将他们击退,并围困在佩鲁西亚城中,那里的居民(多数是庞培派与共和派)热烈而踊跃地支援他们。我们虽有疑心,究竟并不知道马克·安东尼对这一切参与了多少;因此我们不敢消灭他的弟弟,担心如果马克·安东尼是同谋,他就会以此为借口从东方向我们攻来;如果他是无辜的,则会误解我们的行动,对我们报复。我们没有惩办卢基乌斯,但是对支援他的人很不留情,处死了叛逆最重的人,对于不那么危险的人则处以放逐——不过我们饶过了一般百姓,他们的财产有被我们损毁的,甚至予以赔偿。流放者之中(亲爱的李维,你对反讽意味具有也许过分发达的敏感,你会对此感兴趣的)有一个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他获准到西西里去,带着他的新生子提比略,以及他非常年轻的妻子——李维娅。
意大利连月动荡,其间我们常给安东尼写信,一边诉说他妻子与他弟弟的活动,一边也想探明这些变乱中是否有他的插手;尽管我们接到安东尼的来信,却没有一封答复了我们发去的信件,就像他没有收到那些信一样。我们写信最紧急的关头当然是冬天;海上通航的路线很少,也许他确实没有收到。无论如何,春天过了,夏天也过了一部分,他仍然没有确切的口风;然后我们从布林迪西收到一个紧急的消息,说安东尼的舰队正航向港口,庞培的海军亦与之应合,从北而来。我们也听说早几个月前,富尔维娅乘船去了雅典见她丈夫。
我们前景茫茫,却别无选择。我们的军团正在收拾边疆和本土的种种变乱,兵力四散,力量虚弱不堪,但我们还是进军布林迪西,只担心安东尼已经登陆,会带着军队跟我们遭遇。然而我们得知,布林迪西城拒绝让安东尼航入海门,于是我们扎下营来,等待事态变化。假使安东尼全力进攻,我们一定是无法活命的。
但他没有进攻,我们也没有。我们的士卒忍着饥饿、缺少装备;安东尼的士卒倦于流徙,只想见到意大利的亲人。假如任何一方不识分寸而强行用兵,大约会招致哗变。
然后一个混进安东尼队伍的我军间谍回来,带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安东尼与富尔维娅在雅典大吵了一场,安东尼愤然离去;现在,富尔维娅猝然去世,原因不明。
我们鼓励一些信得过的士兵去跟安东尼的军人称兄道弟;很快,两边军队都有请愿团去见各自的统领,要求安东尼与屋大维再次抛开分歧,让罗马人相杀不再重演。
于是两位统领会面,避免了又一场战争。安东尼抗辩,富尔维娅与他弟弟是擅自行事,没有经过他的授权,屋大维指出,他考虑到两人是安东尼的近亲,对于他们的行为未加报复。双方签了条约,宣布对罗马从前所有的敌人概不追究,还安排了一场婚事。
婚事是我谈的;男女双方是安东尼与屋大维娅,她是我们皇帝的姐姐,数月前新寡,失怙的儿子马尔凯鲁斯是个婴孩。
亲爱的李维,你知道我的品味——但是我几乎相信,如果有许多女子像屋大维娅那样,我也能爱女人。我当时就像现在这般仰慕她——她温文尔雅,全无心计,容貌相当美,我一生只认识两位女子对哲学与诗所见既阔、领悟又深,她便是其一,另一位是屋大维的女儿尤利娅。你明白,屋大维娅不是一个玩物。我的老朋友阿瑟诺多鲁斯从前常说,如果她是个男的,还没那么聪明,也能成为一位大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