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雪(第3/9页)

比萨店里又坐满了人,面包房里排着长队,人们谈论着各自的收益,还有那些开着新买的奔驰回来的人,一大早肉店老板就忙不过来了。走在街上的不仅仅有老人和小孩,到了晚上人们便来酒吧里打牌,几个小时后又摇摇晃晃地伴着空中熙熙攘攘的星星走回家。虽然喝醉了,还是很幸福,那些在乌特勒支、阿雷姆和马斯特里赫特忙活的日子现在终于得到了释放。星期天,同样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穿着整洁的人,教堂里座无虚席。接着又各自回到家里,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炖肉。小杯红酒,窗外的山景,对别的人家的谈论,还有那泛着泡泡的、浓香四溢的、熟悉的咖啡香。

一阵风吹过整个山谷,从山潍拖一直吹到卡多雷。就跟过圣诞节似的,愉快又喧闹,只不过提前了两个月。大伙儿都不用上班,为此他们曾辛勤地工作,放弃了整个夏天。现在身体又恢复了平静,小毛小病也消失了,有的人开始忙着孕育下一代。大多数冰激凌商人的孩子都是在夏天出生的,我和卢卡都出生在七八月里。

当然冰激凌的比赛并没有就此中断。哪家的冰激凌味道最好?谁能用酸奶做出最完美的冰激凌?这些通常发生在荷兰,回到山里,仍然有人互相嚷嚷,说他们做的冰激凌味道更好更浓郁。有时嚷着嚷着就吵了起来,最著名的争吵发生在荷兰斯沃勒城里两家冰激凌店的主人之间。

“你的草莓冰激凌吃起来有覆盆子的味道。”其中的一个店主冲着街对面的竞争对手嚷嚷道。

“你的香蕉冰激凌有梨子的味道。”街对面嚷嚷回来。

“你的香草冰激凌和鼻涕没什么区别!”

“你的巧克力冰激凌就是一坨牛粪。”

接着最夸张的片段就出现了,任何人都没有料到,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我家的杏子冰激凌有你老婆的味道!”

两人来到路中间,捏紧拳头,跟学校里的孩子打群架似的打了起来,直到被佐多·泽达斯拉开。佐多跟他的爷爷一样强壮,能把钱币敲弯。

第二天,冰激凌商人们在波斯塔酒吧里就昨天发生的事开起玩笑来。

“我家的梅子冰激凌跟格雷格丽的右眼一样蓝。”

“我家的樱桃冰激凌跟贝尔菲的血一样红。”

还有另一场争吵,没这么血腥,不过也吵得挺厉害的。在卡多雷地区的大多数村子里,比如维纳斯、飞多、批围、法尔乐、卡拉佐、自比阿诺,曾经有一个冰激凌商人说不是他的爷爷就是太爷爷发明了冰激凌。有的冰激凌商人加入到这场争论中,觉得这是消磨时间的好机会;然而有些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我和卢卡两人试图揭开谜底,去访问那些满脸皱纹的老人。那些老人的孩子在奥地利、匈牙利、德国和荷兰开了冰激凌店。

有时候我们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因为冰激凌商人是个聋哑人。还有一些老人我们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冰激凌这个词还能勉强听得清,其他的就成谜语了。

赞皮瑞先生曾经试图收买我们。

“我们听说是您的爷爷发明了冰激凌,您能证明这是真的吗?”我和卢卡第一次站在他们家门前时问。

“孩子们,快进来。”赞皮瑞先生说,“我们家有特别好吃的巧克力饼干。”

我们走进客厅,他把一盘饼干摆在我们面前,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的爷爷最开始是在德累斯顿的市场上卖冰激凌的。”赞皮瑞先生说,“他卖的冰激凌都是手工做的,可是没人来买。人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冰激凌开始化了,爷爷便免费让路人品尝,还大声叫卖起来:‘不要钱的冰激凌!’太奶奶想:他准是疯了,把东西免费送人。当人们品尝过冰激凌后,爷爷的生意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