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自共何人笑,枉破阳城十万家(第3/17页)
徐庆春最终还是从苏鹿家里搬出去了,没过两天苏鹿也搬了出去和简意澄一起住。凯莱的流言蜚语蒸蒸日上,就像是一锅倒进水槽里沸腾的水。热气冲到脸上,扑进四肢百骸。简意澄明目张胆地表白把他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前几天才听几个同学在学校食堂议论徐庆春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简意澄从顾惊云房间里走出来,她把一个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烟灰缸砸到了简意澄脸上,之后二话不说地搬回了寄宿家庭——实际上每个人都认识顾惊云和徐庆春,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简意澄是谁。还有人以为简意澄是个女的。
徐庆春当然不会搬到寄宿家庭。她现在住在朋友家,也在满世界地找简意澄,放出话来说要和勾引自己老公的小妖精同归于尽。顾惊云从来不会解释这些事情,我甚至觉得他巴不得让徐庆春认为他和简意澄搅在一起,以免徐庆春追查出事实的真相。他如今日子也不好过,每天提心吊胆,怕苏鹿被拖进这些蛇虫百脚的沼泽里去,可我觉得苏鹿一点也不害怕。
“鸿爷,我昨天听我们班里的女生问我简意澄是谁,”苏鹿坐在朗净的月光下面,光洁的脸好像一块玉,“当时简意澄就从我们旁边端着饭盒走过去,还给我打了个招呼,我没给她们指。”春天夜里的风好像蜘蛛网,黏黏腻腻地糊在毛孔上,寒冷散不出去,游走在皮肤的表层里,“我真不知道他在她们班里是怎么过的。”
“我和他一个班的,”我笑起来,“他在我们班里倒挺老实,除了我们几个,也没人知道他大名,平时都用英文名来着。这老GAY聪明着呢,保命用小号。”
她因为我这句话而大笑起来,脚垂在围着信箱的栏杆上晃晃悠悠,信箱的亭子下面用铁丝缠绕着过圣诞节一样五颜六色的灯。夜晚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生命了,路灯,车灯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光,全都笼罩着一种微小而妖娆的力量。
“我其实知道,这事儿和我有关系,和简意澄没什么关系。”苏鹿扬起脸,半长不短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乡野明亮的星光落在她眼睛里,把她照得像一个透明脆弱的精灵。“我本来应该承认了的,谁想到我也和她们一样,没种。”她坦然地笑一笑。
“顾惊云怎么说?”我抓紧了绿漆的栏杆,不知道该问她什么。
“他一直都是那样说的,说徐庆春那边我不用管,他去解决,结果解决的方法就是满世界地默认他和简意澄有什么关系,默认他自己是个基佬。”她看向我,淡淡地一笑,我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像水波一样蔓延开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有的时候不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也一样,有时候不明白我在想什么。其实我觉得就算徐庆春找上门来打我,报复我,和全学校的人说我是个婊子,对她来说很正常,对我来讲,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在乎的太多一个人就会被削弱,就忘了对自己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了。”
“这就对了,”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不过她真敢找上门来我们都会帮你的。”晚风悠然地和着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她飞身从栏杆上跳下去接起电话,“请问你是?”她皱起眉头,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用愕然和求助的眼光看着我,“你快别喝了先等一下,不不不,这不行,徐欣你冷静点,你快把电话给你旁边那个,哎,这位兄弟,徐哥喝多了你照顾一下他,不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误会——”她一边佯作镇定地微笑着指挥着电话另一头,一边惊慌地紧紧握住手机,我也从栏杆上跳下去朝她做着手势,“把电话给我我来接——”她把电话递给我,我听着那边嘈杂一片的声音对着徐欣说,“徐哥啊,你什么事儿啊,我们这边打LOL呢,鹿爷这一走中路马上崩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