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古时代与中国武术世界的宗教根源(公元前100年—700年)(第2/9页)
在于吉和张角在东部活动的同时,另一名道教缔造者张陵和他的家族则在西部的汉中地区秘密缔造他的宗教王国。与很快覆灭的太平道不同,张陵以一种天才的方式使得他的教派成为中国历史上影响最大的宗教势力之一:他要求入教者捐献大约四十千克的大米作为费用。用这种方式他迅速屯积了大量的粮食,并以此救济了很多贫民,从而令自己声名远扬。张陵的家族靠囤积的大量粮食轻易控制了帝国西南部一个省份的经济命脉,他的孙子张鲁(?—216年)建立了政教合一的道教王国。张鲁在215年向控制华北的曹操(155年—220年)投降并受到礼遇,此后他的宗教传播到帝国的各个省份,并以“天师道(Heavenly Master Tao)”之名为人所知。张陵的后代世袭了“天师”的职位,在每一代都得到政府的册封。
天师道因其对符咒的重视而闻名,他们宣称能够通过在黄纸上书写类似文字的符号召唤鬼神和避免灾祸,为此他们编造了繁复庞杂的神灵系统以服务于他们的召唤。由于对外在神祇的依赖超过了对身体修炼的要求,这一最古老的道教派别并未在武侠史上留下深刻痕迹。但道教的精神已经被这些早期流派传播到帝国的各个角落,在3世纪初出现了许多奇特的道教法师:如左慈、甘始、郄俭、费长房和华佗,他们据说长生不老,拥有神奇的力量,能施行各种幻术并能预见未来。49这些人中大多数是道教的修行者,深谙《黄帝内经》,通过艰深繁复的修炼过程开发出自身的各种潜能,在民间传说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这些道教法师采用了多种有趣的修炼方式,其中很大一部分为后来的武术家所沿袭。譬如静坐以及用特殊的方式呼吸,食用用水银和铅制成的液剂和药丸,或者在性行为时用意念控制射精,保持阳具的长久勃起(中国人称为“房间中的艺术(arts‐in‐the‐chamber)”)。更为重要的是,华佗发明了一种模仿五种动物动作特点的健身体操,被认为对后来的武术有重大的启迪作用。
这些修炼方法的效果究竟如何?由于史实已经湮没在许多明显荒诞的传说中,对此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如下一些描述:他们具有超常的移动能力,即使骑马也难以追赶;他们刀枪不入,不为任何打击所伤害;他们能够施行多种魔法,譬如点石成金和分身万千;他们驻颜有术,甚至能够死而复活。无论在这些传说中有多少夸张和误解的成分,我们都可以看出这些道教法师和几个世纪后武术大师的相似性。后者往往也是通过同样的方式开发出超人的内力、轻功和感官的敏锐,以及某种控制心灵的幻术。
但在这一时期,这些新发展出来的人体科学仍然尚未和古老的武术技巧相结合。3世纪最著名的武术家几乎都是军人,譬如号称“与万人相匹敌”的关羽和张飞,他们拥有冲入一支军队杀死其主帅,而自身毫发无伤的能力。但他们既不理解修仙的神话,也未曾梦想过利用道教的修炼方法增加自己的战斗力。道教法师们则与之相反,醉心于飞向天国的美梦而对单纯的格斗能力不屑一顾。譬如,对人体科学有深入了解的华佗毫无武术根基,只是一位有神秘色彩的医生,并且最终被曹操杀死了。在许多世纪之后,我们所追踪的这两条线索才会合二为一,令宏伟而瑰丽的武术世界得以出现。
佛教的传入;及其对武学理论的重要性
如果与从西方传来的另一种福音相比,甚至打垮了汉帝国的道教也不免相形见绌,此即来自印度次大陆的佛教。这一信仰创建于公元前6世纪,并在此后许多世纪中不断向外扩张。在公元初年中国人通过中亚接触到了这一宗教。当地国家在长安的使节们或许开始劝说他们的中国保护人接受释迦牟尼的真理。公元64年,光武帝之子、汉明帝刘庄(57年—75年在位)梦见了金色的神在他的宫廷里飞翔,一些可能已经知晓佛教的大臣竭力将其归为佛陀的显灵。于是皇帝派遣两名使者到西方去探求这一陌生信仰的真谛,他们带回了一些佛教僧人,并在洛阳建立了一座寺院。这就是佛教征服中国的开始。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