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8/12页)
虽然新作大叔跟我爷爷一样大,但可能是我比较偏爱他吧,我一直叫他大叔来着。就是这么一位大叔,怎么想也是不可能出现在甲子园的赛场上的,毕竟岁数摆在那儿呢!新作大叔腿脚不好,那时候走路都要拄着拐杖了,爷爷居然说他是孙子辈儿的高中球队的队员,简直太搞笑了,哈哈!结果我回头一看爷爷的脸,他还是皱着眉,一副超级认真的样子,不停地指着自己的胸,我觉得奇怪,再一看电视,选手的胸前印着“作新学院”四个字。
过去的人写字都习惯从右往左,这一点我大概是知道的,所以突然明白了原来爷爷是按照“院学新作”的顺序读的。于是我狂笑道:“不对不对!这不是新作大叔呀!这是作新学院的选手啦!”如果爷爷真的认为那是新作大叔的话,那爷爷已经不正常了,我感到害怕。尽管我那样叫道,但爷爷还是指着胸,保持着一脸诧异的表情。我拼命大叫,简直要晕过去了。“不是的!不是的!那不是新作大叔!”爷爷呆住了,露出吃了黄连之类异常苦涩的东西似的表情。
直到现在,这都是一段让我感觉糟透了的回忆。因为这段小学暑假时留下的记忆总让我想起我上大学那年春天爷爷开始出现的阿尔茨海默症[8]的病状。不过,回头想想,那时候爷爷一定还没有痴呆。因为实际上那之后好几年他都正常地工作,扩大了店铺并把谷仓改建成现代化的三层建筑的仓库。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那个夏天的下午,只是打算逗我开心而已吧?只是板着面孔跟我开了一个欠火候的玩笑而已。可是,那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啊,把作为孙子的我吓坏了。其实,那个瘦瘦的老头儿只不过是想和我变得亲密一点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在他去世几年之后,我一个人在这棵杉树尖儿上才想明白。不过,到现在我依然不喜欢他。
那么,讲了这么多还是来听首歌吧!1949年法兰克·辛纳屈的《带我去棒球场》。
真是一首好歌啊!而且,声音也好。这里是为您送上令人怀念的旋律的想象电台。
话说,各位听众,在我们播放歌曲的这段时间里又来了很多的来信啊,好像注意到我们这个广播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好!DJ阿克!”
是啊,您好!
“我好像无意中听到了节目开始你打招呼的那一段,我就随便那么试着想象了一下,没想到应该跟我隔着好几座山的DJ阿克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很清楚,现在那声音岂止是收音机在播放啊,村子里到处安装的白色广播喇叭都在用很大的音量播放,简直是响彻云霄啊!
“平时啊,那广播喇叭里放的都是‘某某家田里的稻子该收割了,大家去帮忙’‘山里的鹿下山了,要小心啦’‘村里要开播种说明会,大家到村民会馆集合’之类的事情。每次都是由村公所最年轻的女士大谷小姐进行播音,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也已经快四十岁了。她的声音很低沉,简短地说上两三遍,我们还没听清楚呢,她就‘咔嚓’切断了。而现在村内的这个广播啊,已经完全被DJ阿克接通了,你的声音就好像雨水从天而降,滋润着大地呢!
“我们大家在一起收听你的节目。我们在山间地面裸露的地方坐下来抱着膝,也有人躺成大字看着星星。我们都沉默不语地听着呢。
“所以,请你继续讲下去啊!DJ阿克。”
就是这样,这是来自想象名为“村民乐队”先生的来信。谢谢!正像您所说的那样,我正是打算就这样说啊说啊,一直这么说下去呢。接下来还有一封来信,它来自想象名为“M”的女士。
“晚上好!在戴着耳机的我的耳朵深处,虽然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却听得到您的声音。因为这里是大城市,所以杂音很多,对你的想象总是不断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