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7/34页)
回到安妮。
“她的证词可靠程度是多少?”路易问。
“和通常情况一样,层层递减。第一个是最可靠的,第二个比较可靠,还有第三个,估计已经不太靠谱了。”
卡米尔已经完全神游出去了。路易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因为他希望他的老大能重新恢复冷静,但在技术人员离开时,路易知道他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一定要找到这些家伙。”卡米尔双手冷静地放在桌子上,“我必须立刻找到这些家伙。”
专业的姿势。路易表示同意,心里思忖着:这股盲目而巨大的能量背后,是什么动力在支撑着他?
卡米尔看着那两张肖像。
“这个,”他指着阿福奈尔的肖像说,“我要先找到他。真正的威胁是他。我负责找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决,以至于曾经见识过他这种坚决的路易像是预感到了一场悲剧。
“您听我说……”他开口了。
“你,”卡米尔打断他,“你负责那些塞尔维亚人。我会去和法官和米夏尔见面,我会得到他们的允许的。与此同时,你去联系所有联系得上的人员。以我的名义打电话给儒尔丹,让他给我们派人。也见一下阿诺尔,问一下所有人,我很快会需要增派人员。”
在这一连串不明确的决定面前,路易拢了一下他的刘海,还是用左手。卡米尔看在眼里。
“照我说的做,”他声音温和,“我负责,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只不过,我不是特别理解。”
“你已经完全理解了,路易。你还要理解什么?你希望我跟你说些什么来让你理解?”
卡米尔嗓音低沉,几乎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得清。他把他滚烫的手放在他助手的手上。“我不能有任何闪失……你明白吗?(他很受触动,但还是保持着克制)所以,这将是一次大规模追捕行动。”
路易点头表示明白:“好的,我不确定我都理解了,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线人,”卡米尔说,“是那些告密者、妓女,最重要的,我们要从那些非法人群着手。”
那是一些非法移民,警方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给他们编了号,但对他们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信息,或者是回程机票,不论哪个都是相当昂贵的。如果那个塞尔维亚人和他的团伙始终保持联系(难道会不保持吗?),那么盯上他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二十四小时前刚刚犯了一起入室盗窃罪……如果在犯了四起入室盗窃案和一起谋杀案之后他还没有离开法国,一定是因为他有绝对的理由需要待在这里。
路易拢了拢刘海,这次用的是右手。
“你准备好随时紧急行动,”卡米尔总结说,“一旦我得到他们的许可,我就给你打电话。我半路跟你们会合,但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14:00
卡米尔在屏幕前。
文件:“文森特·阿福奈尔”。
六十岁。因为各项叠加的罪名,他生命中差不多十四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年轻时,他就没少尝试(入室偷盗、敲诈勒索、拉皮条),但他真正发现自己的“天赋使命”,是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1972年,他在皮托镇上持枪抢劫了一辆皮卡车。这让人有点惊讶,警察们咽了咽口水,一人受伤,判了八年监禁。他在里面蹲了五年多,然后从经历中吸取了教训:这个工作真是合他的心意。他只是过失犯罪,我们没有再把他抓回去。事实上也不是,我们还是抓了他几次,但他只受到了非常轻的判刑,这里蹲两年,那里蹲三年。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很好的职业生涯。
而且在1985年之后,他再也没有被逮捕过。在他成熟之后,这个阿福奈尔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技艺:他被怀疑参与了十一项入室盗窃,但因为缺乏证据,加上他总能搞到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和铁铮铮的证词,他从未被真正逮捕,甚至连拘留审讯都没有。简直是个艺术家。